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大明首辅:从办科举辅导班开始 > 第32章 扶乩警示
    严嵩退下后不到半个时辰,徐阶到了。

    他朝嘉靖行了礼。

    “臣徐阶,叩见陛下。”

    “徐阁老来了。”

    “赐座。”

    黄锦搬了一把锦墩过来。

    徐阶只坐了半个屁股。

    “陛下受惊。”

    徐阶开口,声音沉稳:

    “臣昨夜一夜未眠,思来想去,觉得当下最要紧的事,是让陛下尽快安居。”

    “永寿宫虽毁,但重修只是时日问题。”

    “在这之前,陛下万不可久居偏殿。”

    嘉靖点了点头,没说话。

    “臣拟了一份条陈,请陛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呈上。

    黄锦接过,转呈给嘉靖。

    嘉靖翻开条陈,目光从第一行扫下去。

    条陈的题目很朴素《永寿宫重修及善后事宜条陈》。

    开篇第一句话就是:

    “永寿宫毁于天火,陛下受惊,天下震动。”

    “臣以为,善后之要有三:一曰定居所,二曰筹款源,三曰儆奸邪。”

    嘉靖的目光停在儆奸邪三个字上。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关于定居所,徐阶的建议很务实。

    玉熙宫偏殿潮湿逼仄,不宜久居。

    建议暂居西苑的万寿宫西配殿,那里离永寿宫不远,方便督工重修,而且规制合适,不需要大兴土木。

    只需稍加收拾,三日内便可移驾。

    嘉靖微微点头。

    关于筹款源,徐阶写得异常详细。

    臣查永寿宫规制,重建所需木料、石料、砖瓦、金箔、油漆,并工匠口粮、脚价,约需银二十万两上下。

    今户部太仓银不足六万两,若全由国库支应,必致秋粮不继,边饷拖欠。

    臣请陛下发内帑银五万两为倡,余款由在京诸臣量力报效。

    臣徐阶,愿捐一年俸禄,约银四百八十两,为诸臣倡。

    工部侍郎严世蕃,素以能臣著称,当率工部属员为群臣先。

    另,查通州仓存有前年修万寿宫之余料一批,可资利用。

    臣已命人前往勘验,约可抵银三万两。

    如此,内帑出五万,群臣报效约五万,余料抵三万,国库所出不过七万两,不致有伤元气。

    嘉靖看完这一段,他感觉到了徐阶这份条陈里藏着刀啊。

    群臣报效?

    这四个字,真的妙啊。

    徐阶自己没有提严家该出多少。

    他只说群臣报效,然后轻飘飘地点了严世蕃的名字,说是为群臣先。

    严世蕃是工部侍郎,管着天下工程,油水最厚。

    让他来为群臣先,等于让他在皇上面前表态你严家到底对朝廷有多忠心?

    出得少,那就是不忠。

    出得多,那就是割肉。

    而出得多本身,就是在暴露他贪墨的事实。

    你一个侍郎,哪来这么多银子报效?

    而徐阶自己,堂堂内阁次辅,主动捐一年俸禄,四百八十两,姿态做足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嘉靖看完,把条陈合上。

    “徐阁老,你这道条陈,写得好啊。”

    徐阶躬了躬身:“臣只是尽本分。”

    “尽本分。满朝文武都像你这样尽本分,朕就不用操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严嵩年纪大了,重修永寿宫的事,你多费心。”

    这句话,等于是把严嵩手里的一块权力交到了徐阶手里。

    徐阶低头应道:“臣遵旨。”

    他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

    徐阶走后,嘉靖召来了道士蓝道行。

    蓝道行是西苑道录司的道官,专管扶乩降神之事。

    永寿宫大火出了这等邪乎事,身为天子近侍的蓝道行当然来护驾。

    “蓝道行,今日让你来,不为别的。永寿宫大火是为何?”

    蓝道行躬身一礼:

    “贫道不敢妄测天机,若陛下允准,贫道愿请下乩盘,求天师降谕。”

    “准了。”

    黄锦早已命人摆好乩盘,一块红布铺在香案上,再洒满芝麻,一个小太监掌着丁字形的乩笔,笔头垂在芝麻上。

    一切准备就绪。

    蓝道行燃香三炷,朝四方拜过,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他一跺脚,乩笔猛地一抖,在芝麻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字……火。

    “敢问天师……”

    黄锦低声禀道:“这火,是天意否?”

    乩笔再次抖动,在火字旁写下……非灾,乃警。

    黄锦又问:“警者……警谁?”

    这次乩笔停顿的时间更长些。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这次画出两个字……山高。

    殿中一片死寂。

    山高,那不就是嵩吗?

    满朝文武,名字里带嵩的,只有一个人。

    殿里的太监全都垂下头去,不敢再见这个字,更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嘉靖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了。今日扶乩之事,对外传一个字都不许。”

    众人齐声应是。

    “备轿,去万寿宫西配殿。”

    顺天府大堂里。

    顺天府推官姓赵,单名一个缙字,嘉靖三十八年进士。

    赵介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

    一大早,府衙外面就围了上百号读书人,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举着状纸,有人抱着书册,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状纸上写的告的是翰墨斋书坊老板钱广财冒名出版、盗印姓名牟利,原告是大兴县秀才王之左、赵鹤年、孙应原等共三十六人。

    原告不算什么,可陪同的却是大兴县学教谕朱老爷子,还有顺天解元方子文。

    赵介顿时一阵头大。

    更让他头疼的是,被告那边也不含糊。

    钱广财请了顺天府最顶尖的讼师周铁嘴,此人一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在顺天府打了几十年官司,几乎没有败绩。

    而且钱广财身边还站着李仲明,正经的举人功名。

    一边是解元,一边是举人。

    两边都是读书人。

    赵介升了堂,拍了惊堂木。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王之左作为原告之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学生王之左,状告翰墨斋书坊老板钱广财,未经学生许可,擅自将学生课业习作刊印成书,冒用学生姓名,牟取私利。”

    周铁嘴不慌不忙,上前拱手道:

    “启禀推府,翰墨斋刊印《正脉文钞》一书,封面上已明确注明本社选编,与正脉学社无涉。”

    “此书乃汇集坊间流传之文章,选编成册,非冒名出版。”

    “再者,文章既在坊间流传,便已是公开之物,翰墨斋选而编之,有何不可?”

    赵介皱起眉头,正想问原告怎么说,朱老教谕拄着拐杖站起身。

    “周讼师此言差矣。”

    “文章在坊间流传,不等于作者放弃了署名之权。”

    “翰墨斋未经作者许可,擅自将文章收入书册,并在封面上印上作者姓名,此即是冒名出版。”

    “至于那句与正脉学社无涉,恰恰证明了翰墨斋明知作者与正脉学社有关,却故意撇清干系,此地无银三百两耳。”

    他转向赵介,拱手道:

    “推府明鉴。按《大明律》奸诈之徒冒名射利,法司可依情比律追利入官,诸如此类,皆可惩处。”

    “翰墨斋的行为,与法条所列,字字相符。”

    周铁嘴脸色不变:

    “推府容禀。即便此事有所不妥,也是书店伙计误收稿件,至多是失察,绝非故意冒名。”

    “翰墨斋无意冒犯,愿以道歉了结此案,另愿赔偿原告白银二十两。”

    “二十两?”

    方子文终于开口了:

    “钱掌柜,你这书一天就卖了四百多册,每册三钱银子,进账一百二十余两。”

    “你拿二十两来道歉,是把《大明律》当草纸,还是把顺天府当菜市场?”

    方子文一开口,堂下的读书人齐刷刷安静下来。

    解元公说话,众人屏息静听。

    钱广财急忙辩解道:

    “方解元,你可不能血口喷人!你得拿出证据来,我一天哪卖得了那么多?”

    “就算这书卖了这么多,那也是因为李举人老爷的批语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