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愚人 > 分卷阅读49
    来时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他宁愿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合眼眯了一会儿,车缓缓停下时,许一一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熟悉的破旧矮楼,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张叔执意将两人送到楼上,许一一请他进屋休息一会儿,他看向展炽似在请示,得到首肯才笑说:“开了一夜车确实有点累,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已是凌晨,天边铺着太阳升起前的最后一抹冷灰色。

    许一一给张叔倒了杯热茶,转身时被展炽拉住手腕:“我的呢?”

    语气里几分撒娇,换做是从前的许一一大概已经忍不住弯起嘴角,并在心里疯狂跺脚。而现在的许一一只是说了句“马上”,然后将胳膊轻轻地从展炽手心里抽出来。

    坐了不到一刻钟,张叔便起身告辞。

    走之前,他再次感谢许一一对展炽的照顾,然后让展炽有事再与他联系。

    许一一都懒得问他们怎么联系了,他给展炽的手机里插的是他的副卡,前几天他刚翻过账单和通话记录,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本来还想问张叔是怎么知道展炽身陷险境,如今也没必要了。

    许一一只觉得无力,原来展炽在他眼皮底下藏了不止一个秘密。

    拿起空杯子转身时,目光掠过地上的帐篷,熊宝宝躺在门口探出半颗脑袋,印象中上个星期,上上个星期,它就以这样的姿势躺在这里,一连多日无人问津。

    明明从前成天抱在怀里,连出去玩都要带在身边。

    说不定熊宝宝都已经发现了呢,许一一想,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一次又一次地忽略那些显而易见的端倪。

    洗杯子的时候,身体被从背后抱住,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一一,对不起。”

    许一一心头一颤,正欲转头,就听展炽接着说:“在那帮人面前提起你坐过牢,是为了让他们放你走。你不要生气。”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

    心脏回落的同时,许一一忍不住嘲笑自己,许一一垂着眼说:“我知道的。我也没生气。”

    只是难免在心里嘲笑自己,刚才的某个瞬间,竟然在期待这声“对不起”之后会是“我不该骗你”。

    两人都受了伤,窗外天蒙蒙亮的时候,许一一把药箱抱出来,翻出药膏。

    绑匪下手重,展炽后背被钝器击打的伤口异常红肿,担心伤到骨头,许一一用手按了按,展炽“嘶”了一声,许一一问是不是骨头疼,展炽笑说:“本来不疼的,被你这么一按反而疼起来了。”

    许一一笑不出来,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展炽护在他身体上方挨的那一棍,脑袋里还余震般嗡嗡作响,那种世界即将崩塌的恐惧,真实到令他平生第一次产生名为“后怕”的情绪。

    给展炽涂完药,许一一刚要起身,被抓住手腕拽回来,身体一歪,跌坐进展炽怀里。

    展炽靠近,仔细端详许一一的脸,皱眉道:“越来越红了。”

    许一一皮肤白且薄,平时稍微用力都会留印子,何况被黏性极强的胶带封住嘴,再狠狠撕扯下来。

    虽然还没照镜子,许一一却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很滑稽,于是别过脸不让展炽瞧。

    展炽偏要瞧,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来。

    许一一拗不过他,只好低垂眼帘不与他对视。这犯了展炽的大忌,毕竟他连接吻都要开着灯,最讨厌对方闭着眼不看他。

    眉间褶皱更深,是展炽不爽到了极点的表现。

    却还是吻了上去,干燥唇瓣抚过许一一唇角,落在面颊上,喷薄的热息让红肿的皮肤升温,发痒,变得更烫。

    “算了。”黑暗中,许一一听见展炽近乎叹息的声音,“这次就依你。”

    为什么依我呢?

    许一一忍不住想,是奖励吗,因为我为了救你可以不顾自己,因为我在你“需要”的时刻出现,证明了对你的不二忠心?

    为什么跟我回家,是因为还有没做完的事,未达成的目的,所以需要我的掩护吗?

    想起几个小时前,展念笑着问他是不是傻,许一一骤然顿悟——

    都说展炽经历一场车祸变成了傻子,其实在展炽眼里,我才是真正的傻子吧?

    愚蠢,听话,好骗,甚至答案已经摆在眼前,都不愿亲自揭穿。

    差点失去的后怕化作藤蔓,捆缚住揭开真相的手,怀抱如同寒冬里的温泉,让人贪恋置身其中的温暖。

    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将平静的生活再多延续一会儿的妄念,许一一蒙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可耻地缩进龟壳里。

    然后放纵自己沉溺,抬手环住展炽的脖颈,仰首回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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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还是喜欢这种感情上纠结别扭的剧情,这章写得顺手多了……

    第27章狐狸

    其实除了脸,许一一身上也有伤。

    用展念的话来说就是“上赶着跟来挨揍”,抱着被拖上车的展炽不肯放的时候,挨了绑匪几脚,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痛得冷汗冒出来,面色都白了几分。

    强忍着没发出声音,却还是被展炽发现了。

    他不由分说地掀起许一一身上的卫衣,瞧见他前胸和肩膀有多处挫伤造成的大块瘀青,捞起袖子,连胳膊上也伤痕遍布。

    展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冷声道:“就不该轻易把那帮人放走。”

    应该往死里打他们一顿,许一一身上有几处伤,就十倍百倍地奉还到他们身上。

    许一一却不甚在意,把脱下的卫衣丢在一旁,波澜不惊地低头看一眼身上,就转身往卫生间方向去,打算先洗个澡。

    刚迈出一步,被展炽从身后搂住了腰。

    紧接着,温热的唇瓣覆上肩膀的瘀痕,动作那么轻,怕稍微用力就会把他碰碎一样。

    刚沉寂下去的心跳不受控地再度加快频率,许一一侧过脸,让展炽的发梢拂过他的面颊,颈窝在呼吸的浸泡下变得溽热,仿佛夏天提前到来。

    旖旎的氛围中,许一一却不由得分心去想——难道这也是奖励之一吗?

    依稀听见展炽低声问他“还疼吗”,许一一明白了,这既是奖励,也是补偿。

    可是那又怎样,许一一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啊。

    次日许一一不顾展炽的阻拦照常上班,到更衣室摘下口罩,嘴巴和脸还是红肿得厉害。

    把路过的杨陈杰吓一跳,问他被谁扇巴掌了,许一一推说是不小心被烫到。

    门童代表酒店的形象,总不能顶着着这样一张脸站在酒店门口迎送客人。杨陈杰帮他找客房部女同事借来气垫粉底,许一一不太会用,抹得白一块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