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准备挣脱笼子,飞向?某个认定的?方向?。

    哪怕那个方向?是悬崖,是火海,是毁灭——

    兰波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讨厌这种失控感,明明对方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莱恩眼里为什么总是有着空荡荡的?、像随时会?消失的?决绝。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吗?”他再?次开口?,声音冷了一些,“胸口?贯穿伤,左臂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高?烧刚退,体力透支。你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还想?回横滨?去找死吗?”

    栗花落与一依然没说话,他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抓住盖在身上的?风衣边缘,用力,试图坐起来?。

    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帧都充满疼痛和挣扎。

    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风衣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左臂因为用力而颤抖,绷带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停。

    兰波想?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见栗花落与一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宁愿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冲出去。

    他还是没阻止,眼睁睁看着栗花落与一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上,喘着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我的?同类……”栗花落与一开口?:“他们在横滨,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但我要去找他们!晚一天,风险就增加一倍。我不能等,我没资格等。”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说:“【兰波】现在只有四岁,身体羸弱,没有异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不过?三天。江户川乱步十四岁,聪明,但太敏感,太容易崩溃。中原中也……他刚经历过?暴走,身体虚弱,水月太太只是普通人,保护不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兰波,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柔软的?东西——

    不是哀求,是陈述,他在陈述一个兰波无法改变也无法阻止的?事实。

    “我要走。”他说,“我不希望中也再?受到任何伤害。他已经……承受够多了。”

    兰波没说话,他盯着栗花落与一,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一点虚假,一点动摇,一点可以被说服的?缝隙。

    但他找不到。

    栗花落与一的?眼神很干净,很坚决,像一面镜子,只反射出他自己?的?焦虑和无力。

    这时,【魏尔伦】转过?身来?。

    他刚刚一直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但兰波知道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魏尔伦】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深处有种近乎理解的?平静。

    同为黑之十二,即使成?长轨迹不同,即使经历的?世界不同,但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相通的?——

    比如只保护认可的?同类本能,比如认定就绝不回头?的?倔强,比如宁愿粉身碎骨也要守护认定的?东西的?偏执。

    他理解栗花落与一,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存在。

    “你要走,可以。”【魏尔伦】冷冷地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这个样子,走出这片森林就会?倒下,别说回横滨,连找到路都困难。”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动摇。

    “给你一天时间。”【魏尔伦】继续说,“一天内,我和兰波会?给你准备最好的?条件,一天后,如果你还能站起来?,还能走,我们陪你回横滨。”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但如果你站不起来?,就别想?离开这间屋子。我会?把你打?晕,绑起来?,等你伤好了再?说。”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兰波看着这一幕,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知道【魏尔伦】的?决定是对的?。

    给栗花落与一一点希望,一点时间,同时也设下明确的?底线。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既能安抚栗花落与一的?焦虑,又能保证他的?安全?。

    但他还是烦躁,他讨厌这种被动的?局面,讨厌这种明明想?将莱恩护在羽翼下却又不得不放手的?妥协。

    兰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到药品袋旁,开始清点剩下的?药品。

    “先换药。”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底下有某种压抑的?情绪在涌动,“伤口?感染还没完全?控制,左臂的?固定也要重新调整。然后吃东西,补充体力。”

    栗花落与一点了点头?,没反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兰波和【魏尔伦】两个人默契地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

    兰波负责医疗。他拆开栗花落与一胸口?的?绷带,伤口?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肿胀消退,脓液减少?,但依然触目惊心。

    他用消毒水小心擦拭,动作很轻,但栗花落与一还是疼得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没出声。

    擦完伤口?,兰波换上新的?抗生素药膏,然后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

    左臂的?骨折处也重新固定,这次用了更专业的?夹板——

    是【魏尔伦】从?外?面找来?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医疗用品,虽然简陋,但比布条牢固得多。

    换完药,兰波开始喂食。食物很简单,味道不好,但营养足够。

    栗花落与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吞咽砂石,但他坚持吃完了全?部。

    【魏尔伦】负责物资。他离开木屋,消失在森林里,两个小时后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袋子里装满了东西:

    一套崭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蓝色家居服,质地柔软,剪裁合体;一双柔软的?室内鞋;几盒高?级的?镇痛药和抗生素,包装完好,像是刚从?药店货架上拿下来?的?;还有一小瓶蜂蜜,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动,像凝固的?阳光。

    “从?附近的?城镇‘借’的?。”【魏尔伦】简短地解释,将东西放在地上,“衣服是最大码的?,应该合身。药是效果最好的?那种,蜂蜜可以补充能量。”

    栗花落与一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

    【魏尔伦】没回应,只是转身开始整理木屋。

    他将角落的?破烂家具彻底清理出去,用苔藓和碎布将墙壁的?裂缝堵得更严实,然后在屋子中央生起一小堆火。

    用的?是干燥的?树枝,烟很少?,热量刚好能驱散屋里的?寒意。

    火光照亮了三人的?脸,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栗花落与一坐在火堆旁,身上裹着【魏尔伦】带回来?的?新家居服,质地确实柔软,像第二层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