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框边的魏尔伦,那就?是四?个。

    很快,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后?,门打开?,中原中也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发尾还在凝聚细小水珠。

    “轮到谁了?”他问,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快。

    “我。”【兰波】站起身,往浴室走去,经过莱恩身边时,手指极快地在他肩头?按了一下,一触即离。

    中原中也走到莱恩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胡乱抓了抓湿发,几滴水珠甩到地毯上,迅速被吸收。

    “明天几点出发?”他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七点。”接话的是魏尔伦,他仍站在窗边,背影挺直,“我租了车。”

    “你会开?车?”中原中也停下换台的动作,有些惊讶地转头?。

    “你小瞧我?”魏尔伦眯起眼,很不高兴。

    中原中也顿了顿,表情?有点古怪:“你有驾照吗?”

    魏尔伦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透彻。“需要吗?”

    中原中也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悻悻地转回头?,把电视音量调低。

    新闻频道的主?播正用飞快的语速播报着?国际局势,屏幕下方滚动的股票指数绿多红少。

    莱恩盯着?那不断变化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王尔德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兰波回答,目光仍落在窗外,“他找到威尔斯之前,不会主?动联系我们?。”

    “如果他找不到呢?”

    “那我们?就?自己找。”这次是【兰波】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他擦着?头?发走出来,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颈侧,换上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带着?潮湿的水汽。他走到莱恩身边坐下,熟悉的沐浴露柠檬香混着?他本身的气息笼罩过来。

    莱恩没再?追问。

    他喝光杯子里剩下的水,玻璃杯底与木质茶几接触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在相对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兰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明天会下雨。”他看着?玻璃上逐渐凝结的细小水雾说。

    魏尔伦也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两人身高相仿,站在一起很是和谐。“天气预报说上午晴,下午转阴。”

    “够用了。”

    “够什么用?”

    “找人。”兰波顿了顿,补充道,“雨天,人更容易待在固定的地方。”

    两人不再?交谈。

    客房服务来得比预想中快。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推着?银色餐车进来,动作利落地将?餐盘,摆放在餐桌中央。

    牛排装在预热的瓷盘里,滋滋作响,冒着?诱人的油光和热气,旁边搭配着?烤得金黄的土豆块和翠绿的青豆,沙拉装在剔透的玻璃碗中,生菜、紫甘蓝、樱桃萝卜片色彩明快。

    中原中也率先?切下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咀嚼两下,眼睛微微睁大:“嗯!还可以,比预想的好。”

    莱恩也拿起刀叉。他切肉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每一刀都沿着?纹理,切下大小几乎一致的内块,仿佛在进行某种专注的手工。

    牛排他要了五分熟,刀刃切开?焦褐的外壳,露出内部柔嫩的、带着?漂亮粉红色纹理的肉质,少许血水渗出来,在洁白的瓷盘上晕开?一小片淡红的痕迹。

    【兰波】看了一眼他的盘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默不作声地将?自己那份切得整齐、边缘微焦、熟度更均匀的牛排推到了莱恩面前。

    “吃这份。”他说。

    莱恩停下动作,看了看自己盘里那块中心还带着?明显血色的肉,又看了看【兰波】推过来的那份。“为什么?”他问。

    “你这块太生了。”【兰波】的语气不容置疑,“吃我的。”

    莱恩犹豫了大约两秒钟,他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交换了餐盘。新盘子里的牛排温度正好,入口柔嫩多汁。

    兰波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自己的刀叉,切下一块肉放入口中,咀嚼得很慢,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品尝什么复杂难言的味道。

    魏尔伦自始至终没有碰刀叉。

    “你不吃?”中原中也咽下一口土豆,问道。

    “不饿。”

    “那你点它干嘛?”中原中也指了指桌上明显多出来的那份套餐。

    “给你们?点的。”魏尔伦的回答平淡无波。

    中原中也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魏尔伦挺直却莫名显得孤峭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盘中还剩下大半的食物,忽然觉得口中的美味褪色了几分,有些食不知味起来。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点?”莱恩看向他,中原中也的食量一向不错。

    “嗯,没胃口了。”中原中也靠向椅背,语气有些闷。

    莱恩看了看他,没再?劝,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兰波】吃得很快,吃完后?他宣布:“明早六点起床,六点半下楼退房,七点整出发。”

    “起得来吗?”中原中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没问题。”【兰波】说。

    “我是问莱恩。”中原中也转向莱恩,“他一整天都没睡踏实觉了。”

    莱恩正小口啜饮着?气泡水,闻言抬起头?,透明的气泡在杯中不断上升、破裂。

    “我睡得着?。”他陈述道。

    “你骗谁呢,”中原中也撇嘴,“我睡眠浅,听得清清楚楚。”

    莱恩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杯中不断涌现又消失的气泡,看着?它们?短暂的生命在液体中完成一轮又一轮的循环。

    【兰波】伸手,掌心自然地贴了贴莱恩的后?颈,那里皮肤温热。“今晚早点睡。”

    “嗯。”莱恩低声应道。

    魏尔伦转过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有个问题。”他放下杯子,目光转向莱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魏尔伦的视线锁定莱恩,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晰,却也异常寒冷。“你见到威尔斯之后?,打算对她说什么?”

    莱恩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会愿意……听我说吗?”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不试试怎么知道。”魏尔伦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她拒绝。但即便拒绝,我们?也不过是回到原点,另寻他路。”

    最?坏的结果其实远不止“拒绝”这么轻松。莱恩明白,在座的每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如果威尔斯这条路走不通,他们?就?将?失去目前最?明确、也可能?是唯一的方向。

    要么继续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无头?苍蝇般乱撞,要么……去尝试那些更渺茫、代价可能?更难以预估的方法。

    但“别的办法”究竟是什么,此刻谁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