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又靠了靠。

    兰波收回手,重新看?向天花板。

    他想,不管这孩子是谁,从?哪里来,和魏尔伦有什?么关系——

    从?现在开始,他是莱恩,是他和魏尔伦的莱恩。

    窗外的汽笛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远了,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还很年轻,就像莱恩。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石头】

    我是一块被雨浸透的石头。

    冷从内部开始生长,一层一层,裹住所有声音。

    然后你来了。

    你不是雨——你是雨中突然亮起的橘色火焰。

    他们触碰我时,像在擦拭一件物品。

    你却蹲下来,看着我的伤口,眼神里有一种熟悉的沉默。

    那种沉默,我认得。

    是铁笼在黑暗里锈蚀的声音,是实验服摩擦旧伤时的触感,是疼痛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之后,剩下的、笨拙的安静。

    你和我,是不同的。

    你站在光里,声音带着温度,愤怒也会燃烧。

    可当你看着我的眼睛时——

    我看见了另一块石头。

    不是被雨磨损的,而是从裂缝里,自己长出了火焰的石头。

    我想碰一碰那火焰。

    不是因为它暖,而是因为它让我想起:

    原来石头也会疼,原来疼久了,有的人会变成灰,有的人……会变成火。

    我的手伸出去,只抓住空气。

    但你的名字,已经像一枚锈钉,钉进了我空洞的躯体里。

    ——原来“同类”不是长得像。

    是当你看见我时,我也从你眼中,看见了那个不曾哭出来的自己。

    第76章

    【76】

    兰波几乎一夜没睡。

    他躺在莱恩身边,听着孩子平稳的呼吸声,眼睛盯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

    窗外的横滨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短暂的光影流动。

    凌晨四点,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机订了?两张当?天上午十?点飞往巴黎的机票,需要在首尔和伊斯坦布尔各转一次机。

    超越者的津贴账户早就冻结了?。国际档案里“阿尔蒂尔·兰波”是死亡状态,他现在用的还是八年前在portMafia这儿办的假身份。

    八年前兰波流落横滨时,兜里一分没有,后来在港口黑手党底层干了?八年,工资勉强糊口,还得攒钱买各种新款衣服。

    窗外天色渐渐泛灰。

    兰波躺回床上,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他需要保存体力,长途飞行后可能还得应付巴黎公社的盘问。

    七点半,晨光彻底透进窗帘。

    兰波睁开眼,轻轻摇了?摇莱恩的肩膀。

    “该醒了?。”

    莱恩的睫毛颤了?颤,蓝色眼睛缓缓睁开,带着浓重的睡意?。他茫然地看着兰波,声音黏糊糊的:“……天亮了??”

    “嗯。”兰波把他从被窝里抱出来,“我们要出门,去?很远的地方。”

    莱恩揉了?揉眼睛,乖乖让兰波给他穿衣服。

    兰波从背包里拿出昨天在便利店买的童装——纯棉T恤和运动裤,尺码稍大,但能穿。他给莱恩套上衣服,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弄疼他。

    “抬手。”兰波说。

    莱恩抬起胳膊。

    “转身。”

    莱恩慢慢转过去?。

    穿好衣服,兰波蹲下来给他穿袜子。孩子的脚踝很细,皮肤苍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兰波盯着看了?一秒,然后迅速套上袜子,穿上鞋。

    “自己会系鞋带吗?”兰波问。

    莱恩摇摇头。

    兰波没说什么?,低头给他系好。

    “好了?。”他把莱恩抱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后,才单手拎起那?个半空的背包准备出门,“走?。”

    公寓楼下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瞥了?眼兰波朴素的穿着和怀里的孩子,按下计价器:“去?哪儿?”

    “羽田机场。”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莱恩趴在车窗上,安静地看着外面流动的街景。兰波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饭团,递了?一个给他。

    “吃点东西,乖孩子。”

    莱恩接过去?,小口地咬着。饭团有点难吃,但好像又挺好吃的。

    兰波自己也咬了?一口。米粒在嘴里发干,他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才咽下去?。

    出租车在高速路上行驶。

    兰波一直注意?着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尾随。直到车子驶入机场出发层,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付钱时,司机找零的硬币叮当?作响。兰波把硬币仔细收好,牵着莱恩下车。

    机场大厅里人流如织。

    兰波压低帽檐,用身体半挡着莱恩,快步走?向值机柜台。

    他用的假护照名字是“亚瑟·阿什当?”,职业填的是“自由撰稿人”,带着“侄子”回国探亲。

    柜台地勤接过护照,例行公事地翻了?翻,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抬头看了?兰波一眼:“阿什当?先生,您的座位是经济舱54B和54C。托运行李吗?”

    “没有。”兰波把背包放在柜台上,“只有这个。”

    地勤扫了?一眼那?个半瘪的背包,没多问,贴好行李标签,递回登机牌:“祝您旅途愉快。”

    候机厅里,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离登机还有半小时。兰波从背包里拿出水瓶,拧开,递给莱恩:“喝水。”

    莱恩双手捧着瓶子,小口地喝。喝了?几口,他停下,看着兰波,突然问:“我们……不?回来了?吗?”

    兰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是你的地方。”兰波的声音很平静,“法兰西才是。”

    莱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他没再问。

    登机广播响起后,兰波拉起莱恩的手,走?向登机口。

    排队时,他感觉到几道视线,不?太明显,但他知道是谁的人。

    PortMafia的眼线,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离开。

    也好。兰波想。省得后续麻烦。

    他们找到座位,是靠过道的一排。兰波让莱恩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中间。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轰鸣声透过机身传进来。

    起飞时的推背感让莱恩的身体微微后倾。他抓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不舒服?”兰波问。

    莱恩摇摇头,但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飞机爬升到平稳高度后,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眉头紧皱。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时,兰波只要了一杯水。他把水递给莱恩,孩子接过去?抿了?一小口,然后突然捂住嘴。

    兰波反应很快,抓过清洁袋塞到他手里。莱恩对着袋子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东西,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空姐注意?到,快步走过来:“小客人晕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