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需要这种温度——需要某种强烈的感觉,来?确认自己还在身体里。

    他洗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洗头发时?,手指穿过发丝,他下意识想编辫子?,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对、他不编辫子?。那是莱恩的习惯。

    洗完澡出来?,鳳聖悟已经煮好了粥。简单的白?粥,配一碟酱菜。栗花落与?一在桌边坐下,鳳聖悟盛了碗粥推给他。

    “吃吧,刚退烧,吃点清淡的。”

    栗花落与?一拿起勺子?。粥煮得很烂,米粒几乎化了,温热地滑下喉咙。他一口一口吃,鳳聖悟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

    吃到一半,栗花落与?一忽然?说:“磐。”

    “嗯?”

    “我……在那个世界里,有个人对我很好。”

    鳳聖悟没问“是谁”,只是点点头,示意他在听。

    “他教我很多东西,照顾我,也?……控制我。”栗花落与?一盯着碗里的粥,“他说希望我成为人类,但他从没真的把我当人类看。我知道他手里有能控制我的指令,有能重置我人格的钥匙。”

    他停顿了一下,勺子?轻轻搅着粥。

    “但我还是……有点想他。”

    鳳聖悟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想他很正常。”

    “可他不存在。”栗花落与?一说,语气有点急,像在跟自己争辩,“那只是个平行世界,他只是个……那个世界里的角色。我回来?了,他可能还在那里,也?可能……也?可能因为我的离开,那个世界线就结束了。他根本?就不‘存在’。”

    “你觉得什?么是‘存在’?”鳳聖悟问。

    栗花落与?一被问住了。

    “一个活生生在你面前呼吸、说话、对你笑的人,算存在吗?”鳳聖悟继续说,语气很平和,“那如?果这个人只出现在你的记忆里,只活在你心里,算不算存在?”

    “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鳳聖悟承认。

    “但‘存在’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在你记忆里活过,在你心里留了痕迹,那他就是以?那种方式‘存在’了。你想他,是因为那段记忆和痕迹还在,不是因为他在哪个物理坐标上。”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已经有点凉了,但他没在意。

    吃完粥,鳳聖悟收走碗筷去洗。栗花落与?一坐在桌边,看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霓虹灯更?亮了,把夜空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色。

    “小一。”鳳聖悟洗好碗,擦着手走过来?,“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神社。”鳳聖悟说,“不远,走路就能到。去散散心,顺便……让你见?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也?是王权者。”鳳聖悟顿了顿,“青之王,宗像礼司。他或许能帮你看看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情况。”

    栗花落与?一听到“达摩克利斯之剑”,心里一紧。

    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他是无色之王的候选人,他的剑已经快成型了。

    这意味着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是否要真正接纳这份力量。

    “我……”他开口,又停住。

    “不急。”鳳聖悟拍拍他的肩,“先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那天晚上,栗花落与?一睡得很早。

    鳳聖悟给他换了药,重新缠好绷带,动作熟练又轻柔。

    关灯前,鳳聖悟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小一。”他说,“不管你最?后做什?么选择,成为王也?好,不当王也?好,记得一件事。”

    栗花落与?一闻言立刻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他。

    “你是栗花落与?一。”鳳聖悟说,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不是莱恩,不是黑之十二号,不是任何别人希望你成为的样子?。你是你自己。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他关上门。

    栗花落与?一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窗外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流动的影,像水波,又像那些金色方块旋转时?的轨迹。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腕,轻轻按在胸口。

    心跳很稳,一下,两下,三下。

    他是栗花落与?一。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未拆封的礼物】

    水面稠得像冷却的釉。

    我替你戴上那顶未送出的帽子,调整帽檐时,虹彩的反光在你僵白的下颌切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像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

    你的安静,原来可以这么浩瀚。

    我涉水靠近,血的气息沉甸甸地浮起来,不是铁锈味,是更钝的,像隔夜的茶渍,像被遗忘在窗台、被雨水反复浸泡的旧书。

    我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你耳后那片未被染红的皮肤。

    凉的,像夏夜忽然摸到玻璃内侧的凝露。

    一种很干净的拒绝。

    怎么,你放弃了。

    连我准备好要给你的“自由”,都被你判定为这虚假舞台上的又一道布景。

    你不在乎了。

    你连“不在乎”这件事本身,都不在乎了。

    多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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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解开自己衬衫的袖扣,将小臂沉入水中,贴着你同样沉没的手腕。

    皮肤下,我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徒劳地撞着这片逐渐失温的寂静。

    像一颗被抛入深井的石子,等不到回音。

    虹彩的帽针在晃动的水光里微微发亮。

    我捡起它,用尖端很轻地划过自己的指腹。

    细细的疼,鲜明而具体。

    看,莱恩,至少这份刺痛是真的。

    我的血滴下来,溶进这片广大的、你的红里,立刻就看不见了。

    我突然很想笑。

    原来我倾尽所有,能为你制造的最后一点真实,竟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即刻消散的、一滴血的距离。

    我俯身,额头抵住你湿冷的肩膀。

    水波漾开,帽檐的影子在你脸上轻轻摇晃,仿佛你只是睡着了,随时会因这细微的扰动而蹙眉。

    可你不会了。

    探照灯的光又一次掠过,将满室寂静切成明暗的片段。

    那一瞬间,水里悬浮的微尘,你睫毛上凝结的细小血珠,我袖口漫开的暗痕,都被照得纤毫毕现,清晰得残忍。

    然后光移开,一切又沉回昏暗的、柔和的、自欺欺人的轮廓里。

    我闭上眼,在这片由你决定的、永恒的昏暗里,终于尝到了那阵姗姗来迟的酸涩。

    它从喉间爬上来,没有形状,却堵住了所有未曾出口的明天。

    原来这就是结局。

    不是爆裂,不是控诉,只是一缸逐渐冷去的水,两个未拆的盒子,和一场盛大到空旷的、温柔的放弃。

    好狠心、好狠心……

    第66章

    【66】

    栗花落与一坐在?轮椅上,看着?【Scepter4】那扇沉重的自动门缓缓滑开。

    门内的景象冷峻而专业:灰白色调的大厅,光洁如镜的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