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要?走。
“……Douze。”
栗花落与?一停住脚步。
“过来。”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兰波放下书,抬头看着他。
灯光下,那双绿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依旧很深,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头发还是湿的。”兰波说,伸手碰了碰栗花落与?一耳侧的发梢。指尖温热,擦过耳廓时带来细微的战栗。
“一会儿就?干了。”栗花落与?一说。
“不是你说会感冒?”兰波站起?来,走到浴室拿了吹风机,“坐下。”
栗花落与?一在床边坐下。兰波插好电源,打?开吹风机。
低噪的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吹在头发上,手指在发间?轻轻梳理。
动作很熟练,比栗花落与?一自己擦头发时要?温柔得多。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吹风机的声音,还有窗外布鲁塞尔遥远的夜声。
吹干头发后,兰波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有种奇怪的重量。
“好了。”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站起?来,转身面对兰波。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兰波。”栗花落与?一轻声说。
“嗯?”
“谢谢你。”
兰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虽然依旧带着疲惫。
“去睡吧。”兰波说,“明?天还要?熟悉环境。”
“嗯。”
栗花落与?一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兰波还站在床边,灯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晚安。”栗花落与?一说。
“晚安。”
门?轻轻关上。
栗花落与?一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窗外,欧洲异能局的园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远处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走廊的夜灯还亮着,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线微光。
他闭上眼睛。
头发上还残留着吹风机的暖意,还有兰波指尖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鸟】
我在食堂的角落看见他时,像看见了一幅被错放在这里的古典画——
金色头发在日光灯下晕开一层薄薄的光晕,蓝色眼睛像夏日晴空裁下的两片。
只是那晴空里,没有云,没有鸟,空得令人心慌。
他叫莱恩,名字普通得像随手从书页间拈来的。
但当他抬眼看向我时,那种近乎透明的安静,让周遭一切嘈杂都褪成了灰白的背景。
真美、美得不带一点人间的烟火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光里。
然后我注意到了他身边那个黑发的男人,兰波。
他像一堵移动的、沉默的墙,挡在莱恩与世界之间。
我每说一句话,他的眼神就冷一分;我靠近一寸,他周身的空气就绷紧一度。
那不是保护,是圈占。
我故意提起编头发——多无害的话题啊,像在讨论天气。
莱恩愣了愣,手指无意识地去碰自己的发梢,那动作里有种笨拙的天真,像刚学会使用这具身体。
可兰波立刻截断了这一切。
他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刃,拉起莱恩就要离开。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兰波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很重,重到指节泛白。
而莱恩顺从地站起身,甚至没看一眼盘里剩的食物。
仿佛早已习惯了被这样带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却照不进莱恩那双空寂的蓝眼睛。
我突然明白了那种美从何而来——那是未被沾染过的、纯粹的“无”。
没有渴望,没有抗拒,没有属于自己的意志。像一面擦得太干净的镜子,只映出握镜之人的影子。
而兰波,就是那个握镜的人。
枯死的丝绸为玫红玻璃打上了纯白的蜡。
莱恩是那块被封在蜡里的玻璃,光泽温润,却永不能真正触碰世界。兰波用自己名为“保护”的蜡,将他浇铸成一座精美而孤独的标本。
真可惜啊。
那样好看的金色头发,本该在风里飞扬的。
那样干净的蓝眼睛,本该映出更多颜色的。
可我什么不能说。
我只是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完盘里最后一口沙拉。
毕竟在这里,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笼子,或守着别人的。
而我,只是一个碰巧路过又无关紧要的看客。
第44章
【44】
第二天早晨,栗花落与一在食堂又遇见?了珀西瓦尔·费尔法克斯。
这次小骑士没问能不能坐,直接端着餐盘就坐到了他对面。
兰波正在取餐区挑选水果,回头?看见?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早上好,莱恩!”费尔法克斯笑得很灿烂,碧蓝的眼睛在晨光下像两片透明的玻璃,“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栗花落与一低头?喝了口牛奶。
费尔法克斯托着下巴,歪头?看他。
那目光太专注,太直白,栗花落与一觉得脸颊有点发烫,倒不是害羞,真?要说的话??可能是不适应。
“你知道吗,”费尔法克斯忽然说,“你的眼睛比我在伦敦塔珠宝展上见?过的任何一颗蓝宝石都要漂亮。有句诗怎么说来着……”
他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大海在你的眼眸里搁浅,而月亮羞于升起’——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的眼眸像是真?正的宝石,莱恩。”
栗花落与一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看向费尔法克斯。
少年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近乎天真?的赞叹。
“谢谢。”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轻。
就在这时,兰波回来了。
他把水果盘放在桌上,在栗花落与一身旁坐下,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他看了费尔法克斯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湖。
费尔法克斯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兰波的低气压,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继续看着栗花落与一,像在欣赏一幅名画。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费尔法克斯问,“如果没课的话?,要不要去训练馆看看?我知道有个重力训练室特别棒,模拟不同行星的重力环境,可好玩了。”
栗花落与一还?没回答,兰波已经?开口:“我们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
“与你无关。”
费尔法克斯终于把目光转向兰波。
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兰波先?生,你好像不太喜欢我。是因为昨天的事吗?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
“你只是太喜欢盯着别人的搭档看了。”兰波打断他,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