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深色的?衣服换上。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巴黎的?灯火又一次亮起,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远处街道上车流的?光带,缓缓移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八点半,楼下传来渡鸦的?声音:“时间到了。”

    栗花落与一下楼。渡鸦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箱子,见他下来,点了点头:“走吧。”

    车是公社?的?公务车,黑色,不起眼。

    渡鸦开车,栗花落与一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任务完成后,需要确认现场。”渡鸦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拍照,清理痕迹,确保没有任何遗留物。我会?在楼下等,你完成后下来。”

    栗花落与一“嗯”了一声,没多说。

    车驶入一片普通的?居民区。

    街道两旁是六层高的?公寓楼,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里透出电视的?蓝光,偶尔能看见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的?影子。

    很平常的?景象。平常得让人烦躁。

    车在路边停下。渡鸦熄了火,看了看手表:“九点零三分。目标应该在家。她?在客厅看电视的?习惯是九点到十点。你从防火梯上去,三楼,左边那扇窗没锁。”

    栗花落与一拉开车门。夜晚的?空气很凉,带着?晚餐的?油烟味和远处垃圾箱的?酸腐气。

    “记住,”渡鸦在他身后说,“干净利落。”

    栗花落与一没回?头,径直走向公寓楼侧面的?防火梯。铁梯很旧,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爬到三楼,推开左边那扇窗——果然没锁。

    房间里很暗,只有客厅电视机发出的?光,蓝荧荧的?,映着?家具的?轮廓。

    电视里在播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w?a?n?g?址?发?b?u?页?í?????????n?2?0????5?????ō??

    栗花落与一翻进房间,落地很轻。他站在客厅入口,看见那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有些涣散,像在走神。

    女人很普通。微胖,卷发,穿着?家居服,脚上套着?毛绒拖鞋。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摆着?杯喝了一半的?茶,还有一本翻开的?杂志。

    栗花落与一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然后他抬起手。

    重力场悄无声息地展开。沙发上的?抱枕浮起来一寸,又落下。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晃动,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她?眼睛睁大了,嘴巴张开,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重力?扼住了她?的?呼吸。

    栗花落与一往前走了一步。客厅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深,像两口冰封的?井。

    女人挣扎,手指抓挠着?沙发,布料发出撕裂的?声音。但很快,动作越来越弱,最后停止。

    电视里还在播新闻。女主播在说今天的?股市行情?,数字滚动,图表变换。

    栗花落与一放下手。重力?场消散,女人软倒在沙发上,不动了。

    抱枕滚落在地,茶杯翻倒,茶水洒了一地,在木地板上蔓延开深色的水渍。

    他站在客厅中央,听着?电视的?声音,闻着?茶水的?味道,还有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很安静……只有电视在响。

    栗花落与一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公社?配发的?微型相?机,对着?现场拍了几张照片。

     闪光灯在昏暗的?客厅里亮起,又熄灭,像某种短促的?闪电。

    拍完,他开始清理。

    茶杯扶正,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洒掉的?茶水用?纸巾擦干。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

    她?的?眼睛还睁着?,映着?电视的?蓝光,空洞,无神。

    栗花落与一转身,从窗户离开。

    下到地面时,渡鸦的?车还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渡鸦看着?他:“完成了?”

    “嗯。”

    “照片?”

    栗花落与一把相?机递过去。

    渡鸦接过来,在车里的?小屏幕上快速浏览了几张,然后点点头:“可以?了。上车。”

    回?程的?路上更安静。

    渡鸦专注地开车,栗花落与一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开到半路,渡鸦忽然开口:“这只是你这周需要清理的?第一个?内部清理任务。”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公社?内部最近不太?平。”渡鸦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板,“叛徒,卧底,立场动摇的?人……都需要处理。你效率很高,所以?这些任务都交给你。”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栗花落与一眼:“但你要清楚,这些不是荣誉。是脏活。没人愿意做的?脏活,才会?落到你头上。”

    栗花落与一盯着?后视镜里那双冷漠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清洁工、专门清理垃圾的?清洁工。

    因?为他戴着?项圈,因?为他无法反抗,因?为他被所谓的?“人伦”“责任”“未来”这些词捆着?,所以?他必须做这些。

    兰波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不,不是。

    他本就活得好好的?——在另一个?世界,上着?普通的?学,准备普通的?游戏,过着?普通的?日子。

    是德累斯顿石板选中了他,是石板把他扔进这个?世界,要他成为“保尔·魏尔伦”,成为所谓的?“北欧神明”。

    石板、该死的?石板。

    为什么选中他?石板从没说过。

    而他……他其实不在乎。他的?目标一直很简单:摘掉项圈,回?家,黄油土豆。

    但现在,项圈摘不掉,家回?不去,连黄油土豆都吃得索然无味。

    那还剩下什么?

    车在别墅前停下。渡鸦熄了火,把相?机递还给他:“任务报告明早提交。晚安。”

    栗花落与一拉开车门下车。

    别墅里一片漆黑,兰波还没回?来——或者今晚根本不会?回?来。

    他走进屋,没开灯,直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缓慢浮动,像无数微小的?幽灵。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金属环。

    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内侧刻着?的?编号清晰可见——那是他在公社?的?代号,也?是他在这世界的?编号。

    黑之十二号、实验体、武器、清洁工。

    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存在。

    体内的?Vouivre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