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生一直悄悄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见老人喝了几口粥之后，神色都变得缓和了许多，他也安心了一些。
看样子，对方应该不想找他的茬了。
虽然他不清楚对方一开始为什么有找茬的行为，但能平安无事地打消这个念头，再好不过。
至于有没有机会把对方发展成自己的常客……估计有点难。
从老人的穿着不难看出来，经济状况一般。
虽然不到拮据的程度，但老年人本就比较节省，经济一般就更舍不得在吃食上太过奢侈。
不过没有关系。
不能成为常客，总比成为常来找茬的麻烦要好得多。
这时，又有新一波的客人来了。
就如李薇所说，都是之前春熙路的常客。
只要知道方俊生今天开张的，基本都来了。
只是有的人来得早点，有的人来得晚点。
来了第三波人的时候，老人碗里的粥才刚刚吃完。
在这个过程中，有好几个人都走到他的座位后面站着，像是在用行动表达「你坐太久了，该挪位置了」。
但他就当做没有看到，继续吃自己的。
而全程，方俊生都没有赶他的意思。
所以，吃完粥之后，他慢悠悠站起身，走到方俊生面前，说：「小伙子的手艺确实不错，人也不错。这家店给你，倒是挺合适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方俊生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挠了挠脑袋。
他感觉……老人好像自己有一段心路历程，最终对他产生了认可。
虽然他不知道老人心里想了些什么，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也能彻底放下心来。
方俊生不知道的是，老人从前只爱到这家店吃早餐，自从知道上一任店主不干了之后，老人整个人都恹恹的。
因为上一任店主和他的年龄差不多，两个人不仅有共同话题，在很多事情上也能感同身受。
他在别家店，动作慢一点，有时候都要被嫌弃。
他这把年纪了，不管是吃饭还是拿筷子，都比不上年轻人那么利索。
总是被人嫌弃，他的自尊心哪能受得了？
尤其是那种生意火爆的店，总觉得他吃饭太慢，占位置太久，耽误了后面的客人入座。
有的甚至会在他还没有吃完的时候，就直接驱赶他。
那种店，他是再也不会踏足的。
今天，他也没打算找茬，只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看到店铺开了，就忍不住进来看一看。
一开始说话酸溜溜的，也不是特意针对方俊生，而是在怀念上一任店主。
说不干就不干了，他都不知道以后早餐还能去哪儿吃。
可在方俊生这里吃了一碗粥之后，他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被陌生人尊重的感觉。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就能有这种待人处事的态度，是个不错的孩子。
只可惜……这里的价格确实高了些。
他一个老头子，可舍不得天天来这里吃早餐。
偶尔来一次，倒是不错。
这么想着，老人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而此时的方俊生，心情也很是不错，因为他终于迎来了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新客。
这几个人都是路过的时候，看到店铺里热热闹闹的好多人，才凑上来的。
其中一半的人，在看到早餐的价格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剩下一半的人，有的好奇打量坐着吃早饭的客人们面前的食物，有的则开始询问方俊生这些食物的口味丶口感之类的问题。
毕竟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新奇菜式，都挺好奇的。
最终，在又走了一个客人之后，剩下的三个客人都点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食物。
虽然只有三位新客，但万事开头难，这个头开起来了，后续总会越来越好的。
所以方俊生十分高兴。
没过多久，又有第二批新客被吸引了过来。
此时，一直没有离开的李薇一行人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其中那位肚子圆滚滚的男人，笑着对方俊生说：「开早餐店比摆摊好！食物种类都变多了，我可以挑选搭配的也多了！小方啊，只要你的手艺不掉链子，我以后肯定天天来你这里吃早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周日休息我也来！」
他的声音故意拔高，显然是在帮方俊生说给那一波新客人听。
果然，有人忍不住问：「这里的早餐真的那么好吃？」
「你试试就知道了，」男人嘿嘿一笑，「我要是一个劲的夸，你们还以为我是吹牛呢。」
说完，他又对方俊生摆了摆手，这才离开。
方俊生手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但也不忘了礼貌地回：「欢迎下次光临。」
开店第一天，比他预想的结果要好很多。
准备的所有食材全都卖了出去，没有剩下一点。
他一直忙到九点十分，才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
等最后这位客人离开，他立刻关上店铺的门，开始数钱。
111元。
大多数客人都凑了九折的单，少部分客人只买了一样食物。
这个收入是合理的。
除去各种成本，他这一天的收入应该超过八十块。
因为这次直接批发了大量的原材料，今天到底消耗了多少斤的面粉丶大米等等，他没有称量，只能粗略计算。
但整体成本都比市场价便宜不少，净收入应该是有这么多的。
不过，再除去蜂窝煤和自来水的消耗，净收入还得再减去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开店卖早餐确实比摆摊赚得更多。
差不多翻了一倍。
这还是第一天的收入。
等后面口碑打出去，客源稳定下来，肯定会比第一天的收入更高。
他已经开始期待十月底的时候，自己能有多少月收入了！
对了，下午还有时间去步行街摆摊卖小吃呢。
还能赚得更多些。
或者……直接在店铺里卖小吃？
嗯，这个得好好考虑一下。
虽然卖早餐和卖小吃，可以不对店铺进行格局上的修改。
但现在柜子里已经放满了早餐的食材，没有地方放小吃的食材了。
如果要用店铺来卖小吃，只能每天买多少食材就尽量当天都卖掉。
不然堆在外面就不太好看。
方俊生一边思考，一边撸起袖子洗碗。
一直忙活到九点四十五分，才把所有的碗盘杯子筷子都洗乾净。
他这才骑上三轮车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