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可好些了?”

    待儿子欢快离开,崔氏与她便吃着可口软糯的点心,边问着。

    自从在薛晚意这里吃了几种软糯点心后,她也不怎么喜欢那种掉渣的了。

    “还在卧床,不过有齐神医在,倒是没有性命之忧。”薛晚意道:“我也没想到,此次寒邪入体,险些让国公……”

    她语气和眼神里都带着担忧,虽对叶灼并无男女之情,可相伴数年,说没有情谊,怎么可能。

    她对叶灼的担心,不比这些人少。

    崔氏大概听出了她的画外音,并不怀疑。

    太子过来探望过,病的的确很重,故此才让她来陪陪国公夫人,开解一番,免得她担忧过度。

    “放心吧,国公在云朝战功赫赫,得天下万民和上苍庇佑,定然会康复的。”

    薛晚意掩唇,笑道:“那就借殿下吉言了。”

    午膳时间,谢霖跟着珍珠回来了。

    聊得正融洽的二人看到一脸古怪的珍珠,以及背着小手,表情带着扭捏的谢霖,对视一眼。

    “霖儿,怎么了?”崔氏问道。

    下一刻,谢霖打了个哆嗦,碾了碾脚尖,伸出手戳了戳珍珠。

    珍珠了然,略显忐忑道:“回太子妃娘娘,该用午膳了。”

    “嗯,时间是差不多了。”崔氏道:“可你们的表情不对。”

    珍珠忙不迭屈膝行礼,“回娘娘,小殿下适才在小厨房已经吃饱了,午膳……”

    话没说完,但崔氏和薛晚意都听懂了。

    小殿下午膳不和她们俩一起用了。

    崔氏淡淡的盯着谢霖,看到儿子那略显僵硬的假笑,好一会儿才抬手虚空点了点。

    “没规矩。”

    谢霖抿唇,没反驳。

    崔氏继续道:“这也就是在你薛姨母家,换做别家,皇家的脸面,可让你丢了三分了。”

    “别家我也不会这样。”谢霖嘟囔着,然后一脸委屈的看向薛晚意,“姨母……”

    您看看我阿娘,好没道理。

    薛晚意伸手按着崔氏的手腕,拉着她起身,“好啦,殿下也说了这里不是别家,既然孩子喊我一声姨母,在府中放肆些也无碍的,且不说皇后娘娘身边的段总管也在呢,定不会让小殿下积食,我们也去用膳吧。”

    积食倒是其次。

    她是想告诉太子妃,段总管在这里,无需担心小殿下被人在府中的吃食中下毒。

    崔氏和她一起来到膳厅,道:“段总管是被幕后差遣过来的?”

    “是!”

    两人在餐桌前边吃边聊,多是些后宫里的一些个趣事儿。

    说着说着,话停了下来。

    两人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孩。

    “不是饱了?”薛晚意笑道:“你年纪小,要懂得节制,以免吃多了积食难受,还要喝消食的汤药。”

    谢霖捧着面前的碗,里面盛放着五色果子,味道甜甜的,正是小孩子喜欢的饮品。

    “阿娘,姨母,这是甜汤,不饱腹的。”他笑的可可爱爱。

    薛晚意眼见崔氏要唠叨了,开口对珍珠道:“去齐神医那边,看看有没有消食的药,稍后给小殿下服用。”

    桌下,伸手扯了扯崔氏的衣袖。

    崔氏压着些微上涌的火气,到底是没说出来。

    珍珠笑着离开了。

    午膳后,谢霖跟着珍珠去旁边的房间午休了,两人则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半躺着闲聊。

    “哎呀,在闺中,还有东宫,甚至别的地方,我这身份都得端着,一举一动都错不得。”

    她背靠着大迎枕,半躺的姿势简直不要太舒服。

    “还是你这里好,殿下与镇国公自幼相识,感情甚笃,我们作为他们的妻子,相处的也这般融洽。”

    “与你相识以来,比我之前的日子都要轻松。”

    听她这么说,薛晚意自是不能完全当真的。

    毕竟身份有别。

    身边这位可是未来皇后,当真的话也要不得。

    “能让殿下放松片刻,也是好的。现在殿下还是太子妃,在将来成为皇后,恐怕便是想要放松都没时间了。”

    崔氏点点头,“是啊,母后自从成婚后,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倒不是不能出宫,主要是后宫事务繁多,脱不开身。”

    想到日后她也要过那样的日子,不免有些惆怅。

    “没办法的事。”

    房中暖意绒绒,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不知何时身边的崔氏没了动静。

    扭头望去,人已经睡着了。

    起身来到外边,跟随太子妃而来的春嬷嬷就站在门外。

    “夫人。”春嬷嬷见到她,恭敬见礼。

    她笑道:“殿下睡着了,若宫中无事,便让她多歇会儿吧,我去看看小殿下。”

    春嬷嬷挪动两步看向屋内,果然瞧见崔氏正侧躺在罗汉榻上,合眸小憩,身上盖着一件薄被,眉目放松。

    “劳烦夫人了。”春嬷嬷道。

    薛晚意摆摆手,出了房门,来到隔壁。

    珍珠和翡翠在外边守着,还有东宫的夏管事。

    “夫人。”见她进来,三人赶忙见礼。

    薛晚意点头,轻手轻脚的进入内室。

    看到那睡的香甜的小家伙,给他整理一下脸上的发丝,起身离开。

    朝廷开朝前日,容玦便离开了。

    夫妻二人难得能一起用膳。

    “夫人想要孩子吗?”叶灼问道。

    她对谢霖的照顾,叶灼都知道。

    想到现在自身的情况,总觉得对她愧疚三分。

    薛晚意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不想。孩子并不好养,之所以对小太孙欢喜,是因为他不是我的孩子。”

    “平日里很少见到,便是来咱们府中,他偶有调皮,也都在大人的容忍范围内。”

    “不需要日日面对,自然是讨厌不起来的。”

    她给叶灼盛了一碗奶皮子,“我与夫君顺其自然的好,凡事无需勉强。”

    “好。”叶灼倒是不着急,急也没用。

    他是担心自家夫人忧思。

    看着比她晚成婚的都做母亲了,她入府至今仍是完璧。

    别看明面上无碍,背地里指不定有人如何说她呢。

    说到底,都是自己让她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可惜,无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些闲话,不然还能杀鸡儆猴。

    “过些日子,夫人可先回薛家暂住一些时日。”

    叶灼想了想,“不多,两个月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