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天色暗了下来。

    被包场的天香楼,陆陆续续来了几十号人。

    皆是京都的皇亲贵胄。

    潘微微和姜敏凑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以至于让姜敏的表情都跟着变得丰富起来。

    很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薛晚意静静的看着两人,唇角带着笑。

    她们两个,很可爱。

    面前的茶盏换成了酒杯。

    迎仙楼那边甚至还送来了十几桌膳食。

    他们各自寻了位置落座,偶尔串桌,很是热闹。

    谢婵手肘拐了拐她,“喝酒。”

    “好。”薛晚意端起酒杯,喝光剩下的半杯。

    很快,旁边的人给她重新倒满。

    此人是谢隽的妻子,穆王府世子妃。

    今日是男女分桌落座的,叶灼就在她们旁边这一桌。

    “四杯了。”谢琮道:“不劝劝?”

    他盯着旁边这桌,问叶灼。

    叶灼轻笑摇头,“不劝,偶尔喝醉一次无碍,我在。”

    “酒量如何?”谢斐好奇问道,“之前也和她喝过,没试探出来。”

    叶灼想了想,点点桌角的酒坛子,比划了一下手指。

    短暂的沉寂过后,谢斐抻长脖子,对旁边桌的薛晚意道:“瞒报酒量,你是何居心?”

    薛晚意:???

    “上次你说……”谢斐抓起旁边的酒壶,“就一壶的量。”

    随即扔掉酒壶,抓起旁边的酒坛,“结果居然是坛子,而且还是两坛。”

    薛晚意眨眨眼,“还真没有。”

    而且,她一壶喝完就有些醉醺醺的了,但两坛喝完,仍旧是醉醺醺的。

    岂是就是喝醉了。

    只是她喝醉后,不会闹腾。

    但大脑是混混沌沌的,并不好受。

    身体不好受,但精神上是一种隐秘的愉悦感。

    谢斐睨了她一眼,对旁边的谢婵道:“皇姐,灌醉她。”

    伸出大拇指,随着他话音落下,反手下压。

    气势很强。

    谢婵点头,“交给我。”

    薛晚意:……

    你们疯了吧?

    众人被吸引,在旁边哟呵着起哄。

    叶灼看着自家夫人,没出面。

    但,只要夫人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会立马开口干预的。

    很显然,他的夫人不需要解围。

    或许,她想要一场真正的宿醉,来短暂的麻痹自己。

    接连七八杯酒喝下去,薛晚意觉得整个人好似有点飘忽。

    身体的重量似乎消失了,尤似置身绵软的云层之中。

    大脑晕乎乎的,可意识却是清醒的。

    面前的谢婵在她眼里有些模糊。

    “还能喝吗?”谢婵笑着问到。

    这位是真正的海量。

    薛晚意笑的有些娇气,这是几乎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

    “……”谢婵心尖只觉得一软,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公主,再来。”她举起酒杯。

    旁边潘微微专门给她倒酒,眼神里的激动愈发的明显。

    “可以啊嫂嫂。”她惊叹道:“这般年龄,酒量已经很厉害了。”

    “有点晕。”薛晚意笑的软软的,“但意识是清醒的。”

    很舒服。

    谢婵挑眉,“可以啊,多喝,酒量会更好些。”

    待她和谢婵喝光三坛酒,意识还在,甚至是清醒的。

    只是说话有些慢,眼神里也带着些微的迷离。

    叶灼此时开口了。

    “夫人,可要回家?”

    薛晚意反应慢半拍的眨眨眼,和叶灼对视。

    随即又慢慢的点头,“好。”

    站起身,有些摇晃。

    旁边的潘微微扶着她,“嫂嫂还好?”

    她点头,“多谢,我没事。”

    嗯,仍旧是清醒的。

    但在坐的人能看出来,她喝的有些多。

    上前,握着轮椅把手,和诸位含笑点头,“诸位,我与夫君先告辞了,希望没有打扰到诸位雅兴。”

    容玦目光和众人一起看向他们夫妻二人,没说话。

    目送他们二人下楼离开,谢斐拍桌大笑。

    “行,等下次。”

    众人都听得懂。

    其中一位宗室青年笑道:“谢斐,你就不怕叶将军寻你麻烦?”

    “为何?”谢斐道:“我与薛夫人又没私情。”

    即便是喝的彻底晕过去,他都能把人全须全尾的送回去。

    对他来说,薛晚意是特殊的,无关男女的特别存在。

    好似人的一体两面,薛晚意是他刻意伪装的那面。

    叶灼应是看出来了,故此才没阻止自己和薛晚意交好。

    “你说没有,别人也得信啊。”另一人嘻哈道。

    谢斐混不在意的道:“别人信不信与我何干,叶灼相信就好。”

    的确。

    叶灼相信他和薛晚意没有私情,便不会有任何影响。

    旁边桌的谢婵难免好奇,“那你是如何看待阿晚的?”

    谢斐想了想,“没把她当女娘看。”

    坐在他身边的莲回忍着笑。

    的确。

    他可没忘记就在他们还没来时,世子爷直接忽略了薛夫人的女娘身份,还觉得她不该来天香楼,而是应该去南风馆。

    众人有短暂的沉默,随即表情各异,却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何?”谢琮是真的好奇。

    明明薛夫人是个清丽脱俗的小女娘,怎的就没把人当做女娘看待。

    难道是看做男子?

    谢斐皱眉,“和你们说不明白,再说了,干嘛关注薛晚意,喝酒啊,下边的花娘,哪位不比薛晚意好看?”

    “谢斐。”姜敏微微眯起眼睛,“欠打。”

    谢斐也知道刚才有些口不择言,怎的能拿薛晚意和这些花娘比。

    挠挠头,“嗯嗯嗯,我的错,自罚三杯。”

    “总之,别对我和薛晚意的关系好奇,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只是无关性别的友人,没有私情,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半点不沾边。”

    “若坏了我俩的名声,以我的脾性,诸位不想看到。”

    他说的坦荡,众人多是相信了。

    另一边,马车里。

    许是脱离了众人瞩目的公众场所,薛晚意上了马车后,直接瘫软在榻上。

    仪态倒是没有完全扔掉,只是不似以往那样端着。

    “夫人……”叶灼倾身看着她,“还清醒吗?”

    薛晚意懒洋洋的抬眉,慢慢的点头嗯了一声。

    “清醒着,就是有点困。”

    好乖啊。

    叶灼心中想着,乖乖软软的。

    这样的她才有种十六岁小女娘的模样,而不是如往常那般老练的当家主母。

    伸出手,贴在她的面颊上,喝了酒,比以往要烫一点。

    “舒服……”她轻轻磨蹭着,呢喃着。

    叶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