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结束,暴雨还未停。

    下午谢霖需要温习功课,不能在镇国公府久留,随即和两人告辞准备回宫。

    薛晚意招呼他身边的内侍,道:“厨房里还有一些膳食,你们带些回去给太子和太子妃尝尝。”

    带着人来到膳房,珍珠帮着一起盛装。

    “姨母,太多了。”谢霖道。

    薛晚意指着另一只食盒,“这一份送给贵妃娘娘。”

    到底是叶灼的亲姨母,虽说两人接触的不多,但那位对叶灼也是真的维护。

    谢霖了然。

    启祥宫。

    同样因为大雨,困在宫里无法串门的婉贵妃,正在贵妃榻上,盖着一张薄毯假寐。

    她头上只留一支素钗,穿着烟雾薄纱的宫装,露出雪白的手臂和一双凝脂般的大长腿。

    下雨天,气候虽然带着湿气,却也驱散了暑气,殿中的冰鉴暂且没用。

    “娘娘,东宫太孙殿下身边的人来了。”

    管事姑姑进来轻声道。

    婉贵妃缓缓睁开眼,看着殿门口的位置,“那小家伙怎的突然派人来启祥宫了?何事?”

    “说是上午,太孙殿下偷溜去了国公府,在那边用了午膳方归,回来时从那边给娘娘带来了膳食,请您品尝。”

    管事姑姑道:“说是从东宫那边调拨过去的海货,国公夫人让人做的。”

    婉贵妃坐起身,姑姑取来外裳给她穿上。

    “去尝尝看。”

    那小丫头做的?

    听闻厨艺不错,叶灼都被照顾的精气神好了许多。

    片刻后,婉贵妃将剩余的食材赏给了宫里的人。

    “这个油炸的饼不脆了,放的时间稍微久了点,咱们宫里晚膳也做这个吧,得吃刚做好的。”

    海鲜饼,里面是几种海货的食材做的。

    虽说还是热的,但口感不如刚出锅的好吃。

    便是在镇国公府刚做好的,这一路送到启祥宫,最快也要两刻钟的时间,口感差些不可避免。

    姑姑笑着应下。

    “口感或许不如刚做好的,但闻着就好吃,薛夫人当真是好手艺。”

    女子嘛,女红、膳食、中馈等等,一般在府里就开始教了。

    最差最差,中馈你要学会。

    不然嫁人了,连管家都不会,全部交给身边的人?

    万一欺上瞒下诓骗你,你也看不出对错真假。

    然薛夫人似是什么都会。

    女红自不差,便看给东宫那两位小主子做的小衣裳,真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也算是阴差阳错吧。”婉贵妃喝茶清口,随即重新回到寝殿小憩。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家人?

    下雨时,婉贵妃如叶灼一般,都喜欢睡觉。

    东宫。

    偷溜出宫的太孙殿下,没有挨打。

    但,太傅留的课业,生生被太子殿下给翻了倍。

    如此,不温习到半夜,是无法入睡的。

    **

    暴雨一直持续到黄昏方歇。

    薛晚意看着漫天的红霞,道:“幸好停了,这个雨势,多下一日,对百姓都是大麻烦。”

    旁边的叶灼和她一起看向窗外,“的确,现在还好,损失不大,天下各州府的粮食基本已经收完了,剩下一小部分没收的,或许会有所欠收,总归饿不死。”

    没收粮食的,纯懒。

    这类人,无需理会。

    到了粮食成熟的季节,别说是民间的百姓了,便是皇家别庄,高门显贵的庄子,也都需要麻溜的收了。

    粮食的贵重谁不知道。

    收获后会第一时间送一批给边境大军,军饷粮饷缺一不可。

    自当今陛下登基后,军饷从无欠缺,一直都是及时送达各军中。

    也是因为陆斋此人掌管户部,将其打理的毫无纰漏。

    他对从户部出去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追根究底。

    即便是年年军饷及时送达的兵部,也跟着头疼不已。

    最近这两年虽说没有再起战火,可各边军的统计却并没落下。

    不能你说要多少银子就给多少银子,万一虚报边军人数,想从户部多扣银子呢。

    陆斋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得如实给出一个数据,但凡敢多报一人,他都能在陛下面前把你给告死。

    就极为皇子大婚,这还是因着有祖制可循,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多一点都没有。

    宫里几位娘娘为了让儿子的大婚更隆重,不得不从自己的私库里贴补。

    边说太子当年大婚,陛下找陆斋想着让户部多掏些银子,这位陆大人当场拒绝,并和陛下据理力争,甚至为此还抱着天和宫大殿的柱子死不撒手。

    意思很明显,敢违背祖制,让户部多掏银子,没问题,他撞死先。

    没办法,帝后不得不从私库里拿出一部分钱。

    听到薛晚意说起陆斋此人,叶灼笑了。

    “陆大人不主站也不主和,他只对云朝的户部负责。”

    “叶家领兵作战这么多年,曾经的确有粮草补给不及时的问题,但自陆大人上任户部尚书那十几年,大军在外征战,再无后顾之忧。”

    “这也是叶家能在数年内,灭掉北蛮和南元的功臣。”

    薛晚意对此倒是知道的不多。

    但陆尚书在谢恒手里活了下来,是真的。

    有些人,即便再反骨,可当能力强到无人可比的时候,就是他的底气。

    这其中或许有楚渊的力保。

    归根结底,陆尚书的个人能力,尤其是掌管户部的能力,无人可及。

    “四殿下八月份大婚,那时薛明绯估计也要生了。”薛晚意感受到沁凉的夜风拂面,“五殿下仍旧被软禁?”

    “大婚后应会解禁。”那时就搬入王府了。

    不过叶灼挺好奇的,她对五皇子似乎也没好印象。

    是听到什么风声?

    “夫人。”岑嬷嬷出现在门外,“安王府的薛姨娘求见。”

    薛晚意冷了片刻后反应过来,是薛明月。

    “何事?”她问。

    岑嬷嬷道:“看她的样子,想来是被安王或者安王妃给惩戒了。”

    “惩戒,没禁足?”薛晚意是女子,还是活了两辈子的女子,一些女人的手段,她如何看不懂,“让安伯差人把她送回安王府。”

    岑嬷嬷并不意外,“是。”

    “另外……”她叫住岑嬷嬷,“给安王妃带个话,看紧点。”

    “是。”岑嬷嬷领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