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能相处得来,没有仇怨,那自然是好的。

    可若这两个孩子知晓换子真相,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并不好受。

    是,他是长者,两个女儿的父亲。

    可已故的老妇人是他生母,甚至还帮着秋姨娘参与了换子一事。

    纵然母亲故去,那种被揭露的赤裸感,仍旧让薛崇老脸臊红。

    “你也知道了?”他询问儿子。

    薛暮昭点头,“最初就猜到了,毕竟以秋姨娘的能力,还做不到这点。父亲的话,没那个必要,不论嫡女庶女,在你心中其实都一样。”

    薛崇莫名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都一样?

    他这些年的做法,哪里看得出一样了。

    薛暮昭继续道:“即便绯儿是庶女,以父亲对秋姨娘的喜爱,您对她仍旧会如过往这些年一般疼爱的,阿晚却不同。”

    是的,阿晚不同。

    她本不该被人漠视十五年。

    若孩子没有被换,纵然没有父亲的疼爱,起码母亲和他,会对亲妹妹呵护有加。

    此事,父亲占了主因。

    是他对秋姨娘的疼爱,才让那个女人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若非看在薛明绯的面上,谁会管秋姨娘死后尸身如何处置,直接送去乱葬岗,随意抛弃便够了。

    **

    风宣殿。

    薛明月看到带着几人入内的谢婵,那呼奴唤婢的风光排场,正是她孜孜以求的。

    垂眸遮住眼底的野望,乖顺规矩的屈膝问安。

    谢婵淡淡点头,似笑非笑道:“模样的确不差,比你却有所不如的。”

    站在身后的刘韵儿盈盈拜谢,“多谢公主夸赞,韵儿惭愧。”

    薛明月没有抬头,毕竟公主没让她起身。

    但她心中不忿,甚至是不服。

    哪里跑出来的人,敢和她媲美。

    谢婵随意摆摆手,懒懒道:“起来吧,怀着身子呢,免得说我苛待你。”

    说罢,带着人继续往主殿去了。

    薛明月看着那行人,试图找到与她最对比的女子。

    奈何公主今日带着五六个妙龄婢女,且从背影看,亦是大差不差,她看不出是谁。

    不过,这位云朝地位最尊贵的公主,今日为何回来风宣殿?

    好事?

    还是……

    她想近前去,靠近大殿,希望能听到只言片语。

    可还没靠近,便被内侍拦下。

    “娘子,公主与二殿下有事商议,请娘子去往别处闲游。”

    薛明月:“……”

    殿中。

    谢绛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容,瞳孔微颤,很显然是动了心思。

    “真的是你?”他有些惊讶,不过更多地是惊喜。

    比起面前的刘韵儿,薛明月虽说与她容貌相似,但那种感觉却是不同的。

    薛明月是完全的菟丝花,全身心的依附着他。

    这种感觉不差,却总觉得缺点什么。

    谢绛常年待在边境,见惯了彪悍飒爽的女子,说一点不欣赏,那不可能。

    而刘韵儿,既有女子的娇柔温软,还有骨子里的那点爽利。

    恰到好处的让他动了心。

    她之前觉得,这辈子或许见不到刘韵儿了。

    如此的话,留下薛明月这个赝品在身边,未尝不能解解闷。

    “臣女见过殿下。”刘韵儿屈膝见礼。

    这便是二殿下,之前在燕州知府的酒宴上见过一面。

    亦当着对方的面,弹过琴。

    没想到,他居然看中了自己。

    不过,据闻二殿下因故惹怒了陛下,被封了个毫无存在感的安王,只等到王府建成后,便留在京都,不许再返回边境。

    若能跟在他身边,未尝不算一件好事。

    她父亲是县令,母亲与父亲青梅竹马,虽身份不高,外祖是个秀才,将母亲教导的极好。

    刘韵儿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性格虽温和却有主见,出事前亦有欢喜的男子。

    谁知道却遭遇了后面的一切。

    婚事退了,父母知晓她的遭遇,亦是终日愁眉不展,母亲更是险些哭瞎了眼。

    她恨呐,怎么可能不恨。

    这薛明月,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受害者”。

    可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二皇子身边,算是个好去处,纵然她不喜二皇子,起码能有一处落脚之地。

    如此,父亲母亲也能放下心来。

    她所求不多,王妃的名分算一个,还有薛明月,此女虽没有直接害她,心性却颇为狠毒。

    为了日后她的安稳日子,也为了报答公主的维护之恩,此女是要处置掉的。

    “她是燕州下辖的县令之女,兄长既然心仪韵儿,她的身世想来是知晓的,而今我把人送过来,兄长准备如何?”

    谢婵开门见山。

    “自然是要问一问娘子的意思。”刘韵儿是谢绛第一个动心的女子。

    虽然前段时间和薛明月有些恩爱缠绵,可刘韵儿出现的这一刻,薛明月就不重要了。

    再者,他的母亲陈昭容,是绝不会让他给薛明月任何名分的。

    数月前,薛明月被薛家驱逐出京,已经不是秘密。

    刘韵儿身份纵然不高,起码也是朝廷正官家出身,陈昭容知道自己儿子没有做皇帝的本事,从不给谢绛灌输一些夺嫡的思想。

    因此,对于儿媳妇的人选,只需要人品端庄,家世清白便足够了。

    这两条,与薛明月毫无瓜葛。

    但刘韵儿却是合适的。

    至于她父亲官职低,那有什么,谢绛不夺嫡,自然也无需岳家帮衬,儿媳出身稍微低点也挺好,起码会对儿子上心。

    “兄长果真是性情中人。”谢婵笑道:“来前我就问过了,韵儿若不允,我怎会把人带来。”

    “只是有些事,兄长想必也调查了吧,心中可会有不愿?”

    谢绛听懂了谢婵的隐意,道:“阿妹说的哪里话,这有什么可埋怨的,母妃那边……”

    他想说,陈昭容那边他也会帮着多说说好话的。

    谢婵笑道:“我刚才带着韵儿去拜见了昭容娘娘,她很喜欢韵儿,对她的遭遇亦是心疼。知晓你在燕州就惦记上了韵儿,甚至还想着,待韵儿入京选秀后请父皇赐婚,昭容娘娘直呼歹人坏你姻缘,想必过会儿就来人把那位叫去,继续训诫了。”

    谢绛目光温柔的看着刘韵儿,道:“别怕,母妃既然答应了,那便是真的喜欢你。”

    毕竟,陈昭容入宫前,亦有过一段婚姻,并和前夫还有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