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翻身下床来到院子里,从房根拉了条长凳坐着,屋外的凉风拂过脸颊,那一丝丝的凉意让自己有些发懵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自家的这院子着实是有些年头的,建于清朝末年,形制上整体是三合院的布局,正房是四间,三间住人,一间堂屋,左右两间厢房,在正屋后面有一圆形碉楼。
屋外是近三米的围墙,将整个院子围成一体,整个院子除了极少的梁柱和围挡,剩下的皆为青石材质,连瓦片都是青石所制。
自家这一房,父亲那一辈就两兄弟,大伯陈章龙部队转业后在县里面工作,这祖屋就由陈燃的父亲陈章虎继承了,阿太不喜欢住城里,就跟陈章虎一起住在老屋,到了自己这辈,大伯家两个哥哥,自己家四兄妹,自己最小,所以从小家里都叫自己小六,
哥姐们都是端的公家碗,不在村里住。所以这老屋,其实平时就4个人,阿太,父母还有自己。
上辈子,自家在周围的寨子都是比较殷实的人家,但因为今天自己落水的事,为这个家的分崩离析埋下了引子,这一世,怎麽滴也不会让悲剧重演。
也不求什麽大富大贵,就安安稳稳的陪在亲人的身边,富足平安就好。
前世活了六十年,这辈子想要个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难。
「小六,小六,」院子外面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声音还没落下,就见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妇女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燃的老妈陆玉香,
「得,这一天还得吃巴掌。」看着风风火火而来的老妈,陈燃郁闷的想着。
果不其然,来到跟前的陆玉香对着陈然的背心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出息大了,还学会跳河了,谁教你的?自己跳的还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今天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你这顿打跑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陆玉香瞪着眼睛,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
「老娘嘞,我是你生的,你觉得你儿子我是那会轻生的人?」陈燃无奈的向老娘控诉。
「我看你也不敢,真敢这屁大点事去跳了河,那你直接给我死外面,别说你是我陆玉香的儿子」。
「不会不会,哪能啊,也不看看我妈是谁,那落别村云坡路也是一号人物,咋可能生出个瓜怂的儿子?」陈然搭着老妈的肩膀嬉笑着道。
「臭贫。」听着儿子这说话的口气,陆玉香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妈,我爸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后面呢,你爸说怕你是魇着了,去请余大爷来给你看看。」
「不用余大爷了吧,我真没事。」
「让你余大爷看看又不少块肉,你怕啥?」
说完也不管陈燃,自顾的进了厨房。
没过多会,陈燃他老爹也进了院子,同来的还有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看着八九十的样子,但走起路来龙行虎步。
村里大家都叫他余大爷,余大爷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没人知道余大爷的过往,也没人知道余大爷的名字,但陈燃是村里那极少的知道余大爷名字的人。
老人家全名叫余发奎,独自一个人住在陈燃家背坡面的一个山洞里,洞名真恒洞,偶尔给人看看风水叫叫魂什麽的。但只有陈燃知道,老人家神棍的外表下是个大牛人。
「爸,余大爷。」看着进了院子的二人,陈燃急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嗯,去给你余大爷倒水。」陈章虎一边招呼余大爷在院里坐下,一边吩咐自己儿子。
「别忙活了,虎子,我给小六子看一眼就走了,没那闲工夫。」余大爷忙叫住了陈燃。
「过来,小六,大爷给你瞧瞧。」
「好的,余大爷。」陈燃也搬了个靠椅坐余大爷跟前。
余大爷一手放在陈燃头顶,一手搭在陈燃的虎口,抬头盯着陈燃看了得有三两分钟,陈燃也不知道这老头看到了什麽,被看得直发毛。
「这几天都去哪了?」
「没去哪啊,这几天都没出啥门,就昨晚上跟今天一早去过两趟岩上来着。」
「走的陆家坟?」
「对啊,走陆家坟不是近嘛。」陈燃挠着头道。
「你最近神思不宁,三魂不定,少去那阴气儿重的地方,」余大爷略带责备的说道。
「记下了。」
「虎子,你待会到村里找五家人,要夫妻和睦的,两口子不能姓陈,不能姓陆,一家要一把米,回来煮了给小六吃,看看我们附近的村寨有没那种两口子,男的姓晏,女的姓王的,去给小六拜个保爷。」
余老爷子转头吩咐陈爸道。
「余爷,这种人家不好找啊。」陈爸苦笑道。
「没事,实在找不到,南堡口曹家地里有棵阎王刺,去拜那树做个保爷也行。」
坐在一旁的陈燃腰板一下就挺直了,来了,来了,它终于还是又来了。
上辈子,就是余大爷要老爸去给自己找保爷,没找到合条件的人家,最后到南堡口拜的阎王刺。
按说当地拜石头,拜树当保爷的事也没什麽稀奇,坏就坏在,这棵阎王刺长在曹寡妇家地里,本来没啥交集的两家人,就因为陈章虎上门给主人家打招呼,慢慢的熟了。
得益于老一辈的强大基因,陈燃这一家子从爷爷辈以下,个个生得高大,陈燃一米七九的个子,在这时候的西南农村都已经算是大高个了,但陈章虎硬是比儿子还高了七公分。
陈章虎人本来就长得帅气,用陈燃的话来说,现在五十的陈章虎跟后世的陈道明起码有八分的相似度。再加上本就是第八生产队的队长,还是民兵连长,妥妥的丐版钻石王老五。
这一来二去的,对那曹寡妇的吸引力简直不用说。
慢慢的就有那碎嘴的婆娘开始瞎传老陈跟曹寡妇有一腿,但陈燃知道,根本没有的事。
可奈何老妈陆玉香本就是性格强势的人,直接就打上门去,一场大闹,陈章虎也觉得丢了面子,跟陆玉香也吵的不可开交。
闹得最后老陈直接起了逆反心理,我没做,你说我做了,这麽冤枉我,那我还真做给你看了,最后……
家就这麽慢慢的散了。
所以,这一次,陈燃定然不会让这事重演,这个保爷,必须得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