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此刻,林村。
阙昇在家里弄好了午饭,拿着两双筷子往祠堂走的时候,他撞见了刚从山上下来的几个抗猪男人。他们步伐沉重,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这是林村唯一留下来的青壮年,他昨天和他们才爆发过冲突。阙昇白了那几人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祠堂走。
谁知那几个人一见到阙昇就扑了过去,死死拽着他的袖子,“阙昇,吴爷死了,吴爷被掐死了!”
阙昇甩开了他们,上下扫视了几人一遍。这几人看着确实灰头土脸的,各个人身上都沾血。但这群人是伤害师父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没必要管他们的事。
“他死了就死了,难道还要在村里办席吗?”
掐人的那个男人脸煞白,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吴爷说出村的那辆车出事了,一车子的人全死了。当时是你要送我们出村子的,你是不是得要负责!”
“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吴爷又没个家人,他哪来的消息?”阙昇白了那几人一眼,“等消息。”
那几人就等这一句安慰话呢,当下听了心里就舒服很多。但那掐人的还是不放心,毕竟是他出手杀的人,要是村里来警察,他可是要坐牢的。
“吴爷可是死了啊,这,这,这可怎么办?”那人现在知道害怕了,“顺川神可是很看重吴爷的,要是它来找我麻烦,要杀我怎么办?”
“光掐人是死不了人的,顶多昏迷。”阙昇说,“你不放心就去看看好了。”
那人一听,立马连滚带爬地朝山上跑。
其他几人各自回家,阙昇折回家抱了床被子,一块带进了祠堂。
余水还靠在香案上。从早上开始他的身子就一直泛冷,即便炎燚出发前给了他足够的阳气,但没撑过两个小时就耗尽了。
他身上的衣服是被雨反复淋湿再自然风干的,在皮肤上又臭又黏。
正当他迷糊之际,祠堂的门吱嘎一声打开,面前丢下来一床被子和一碗热饭。
“我师兄说你是大少爷,一定要我好好照顾你。”阙昇从口袋里拿出筷子,“这儿没什么精贵东西给你吃,不想饿死就吃。”
余水拉了下被子把自己盖住,觉得身上慢慢回暖,就像是在炎燚怀里一样。
阙昇给昏迷的师父喂药,说道:“这是我师兄一年前回来盖的被子内胆,我刚刚去找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你不要误会了,我确实很讨厌你。如果不是你,当年的地震...”阙昇不说话了,他明白自己一直在无理取闹,他其实没有责怪余水的资格。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余水问。
第150章当年
听了阙昇的话,男人连忙按着原路爬上了山。他不想坐牢,不想叫家人失望,所以他在路上冒出个新想法。
要是吴爷没死,他就给人扛回家好好照顾着,道个歉就算完了。要是吴爷死了,他就给人丢下山崖,回头到顺川神面前好好认个错。反正吴爷年纪大了难成气候,实在不行就自己顶上吴爷的位置,反正他也算心诚,顺川应该会喜欢他。
这么想着,男人慢慢走到了吴爷出事的地方。吴爷已经坐起来了,手里好像捧了个啥东西在啃。
“喂,你原来没事啊。”男人擦了把汗,“我刚刚气急了,也怪你讲话难听,非说啥死不死的。这事就算我错了吧,你跟着我下山。”
吴叔没有回他,专心地埋头啃东西。男人不明所以,上去拉了他一把。说时迟那时快,吴爷立马放下猪脸,直接朝着男人扑去。
男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脖子直接被撕下一大块肉。
他又怕又急,踹了吴爷一脚,踉踉跄跄往山下跑。吴爷这一口咬到了他的大动脉,脖子上的血喷泉似的涌出来,只跑出五步路,男人就晕死了过去。
“这个身体不对!”吴爷舔了口嘴里的血味,自言自语道:“它要的不是这个身体!这个味道臭!”
他的视线慢慢挪向山脚下的村庄,鼻尖抽动,“对了,就是这个味道,一点儿没错。”
村里的大公鸡昂着脑袋叫了又叫,余水和阙昇依旧在沉默地对视。
“定婆婆说我的左眼寄宿着鬼魂,多年来我用了各种办法想和她交流,不过效果甚微。”余水扯下眼罩,露出淡淡的疤痕,“我只有伤害自己的时候才能见到她的一丝残影。”
阙昇擦了擦师父嘴角流下来的汤药,回道:“有些人会在死亡的前一秒预示到自己要死了。那些人死前在脑中会疯狂走马灯,死的那一瞬间记忆会定格在最有执念的某件事上。有些人会后悔为什么双色球的最后一个号没买对,有些人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有些人会后悔为什么自己就那么死了。”
“我明白,这些执念会让人变为鬼魂。”余水说。
阙昇笑了一声,“你左眼中的东西正是执念的化身。你家里人应该给你妈妈做过很多法事,你也做过吧。但你妈妈的魂魄却多年来都没有投胎,你猜是为什么?”
在妈妈离开的几年后,他跟着静安在山上学入门的道法技巧。静安是妈妈的好友,偶尔会带着他给妈妈烧纸钱。他们会在祖师爷前供上清香,询问妈妈有没有收到烧给她纸钱。
可他每一次供上的香都会拦腰熄灭。
静安为了安慰他,说妈妈早就投胎了,所以才收不到纸钱。
再大了点,他尝试和左眼中的东西交流。他几乎用了毕生所学,但始终没能和它说上一句话。
后来他在王翠霞的刀下再次见到了那人的身影,她又出现了保护了自己。
觊觎他眼睛的人都会被拖入深渊,甚至是他自己。
寄宿在他左眼的鬼魂,活脱脱是一个无条件保护孩子的母亲。
“你想说是我母亲的魂魄在死后的一瞬寄宿进了我的眼睛?”
阙昇喂药的手一顿,问道:“你的记忆真的被消除了?”
“你还不相信?”余水问,
“当然。”阙昇冷笑一声,“师兄和我说过你曾经威胁过他。我师兄原本直播干得好好的,结果被迫加入了231局。你还强迫着他给你办事卖命,我师兄哪里受过这种苦?你的话不可信。”
余水的脸色越来越沉,气得太阳穴抽抽,“这是炎燚跟你说的?”
“当然是我师兄说的,他受了苦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阙昇扬眉,“毕竟我是他的师弟,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比你想象地要高多了。”
“你喜欢你师兄,但你师兄不喜欢你。”余水哼声,“我和他可是五百年前就定的姻缘,就你还想横插一脚?”
雀山上的炎燚打了个喷嚏,他穿的衣服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