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的解毒剂都在这顿饭里吧。”
郝诚实接过餐盘,囫囵咽下饭。他的用餐时间被严格管控,三分钟,吃不完就收餐,接下的八个小时要承受蛊虫在身体争斗的剧痛。起初他有傲气,宁可痛死也不肯按着卞棠花安排的步调来,后续就是脏器糜烂,吐了一盆又一盆黑血。
事实证明,在极致的痛苦面前,就连自诩坚强不催的他都没法扛下来。
“我能看看吗?”炎燚指了指放小虫子的罐子,“你炼的蛊虫。”
“看吧。”
蛊罐里正进行一场争斗,小虫子被七八条虫子团团围住,小虫子缩着身子,看起来楚楚可怜。皮皮爬到了炎燚的肩膀,探头往罐子里看。光这样看小虫子完全处于弱势,但奇怪的是虫子光在它身边绕,居然一个敢上前攻击的没有。
“里面最厉害的就是这只虫子。”郝诚实吃完了饭,点了点蛊罐壁上伺机而动的虫子,“它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很快认清楚这个罐子中的最强者是谁,短时间内联合了其他虫子,想齐心协力干掉最强者。”
“虫子之间还能那么复杂呢。”炎燚低声问,“皮皮,你要不要也去争一下?”
皮皮虎躯一震,默默爬到了炎燚看不到的位置。
“不过它太蠢了,妄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郝诚实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它是在自寻死路。”
“蛊王之争和就像皇位之争。”郝诚实深沉道:“我相信你已经知道疗养所的一部分秘密了,只有成为蛊王才能号令群虫。让疗养所的人恢复正常不是难事。”
“但是它还不够强大。等它强到能与霸王抗争,我的计划就达成了。”郝诚实盖上罐子,伸出手,“我后悔了,我需要你的力量,帮我一把。”
隐入黑暗中的瞬间,小虫子毫无征兆地亮出一对削铁如泥的隐翅,那群虫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切成了碎片。
蛊罐裂开几道缝隙,组织液横飞,它再一次赢了。
卞棠花非常珍爱好不容易盼来的娘,先前指指点点的亲戚全让她教训了个遍。这不看到炎燚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躲他八百里远,就怕惹上什么麻烦。炎燚和谁都说不上话,一点有用信息都挖不出来。
暗室炎燚偷偷翻过,找到一大堆落灰的古书,古文他看不懂,但配套的古画大概能翻译个七七八八。
大概的意思是:蛊王之争向来是一场腥风血雨。在新任蛊王诞生的前夕,现任蛊王会第一时间收到信息,这时候的蛊王共有两个选择,一是主动出击,二是躲藏养精蓄锐等待。
霸王行踪不定,如今唯一的可行办法是等待郝诚实炼出足以匹敌霸王的虫子。
卞棠花似乎能预料到信任蛊王即将诞生,她尽量不带着霸王出现,送饭的任务顺其自然交到了炎燚手里。借着送饭的名义,炎燚名副其实地上下五楼,帮郝诚实拿需要的材料。
“为什么卞棠花不敢过来。”炎燚用小木棍戳了戳小虫子,“她不要了?”
“不难猜。”郝诚实说,“她怕了。霸王陪了她那么多年,已经是和家人一样的存在。她现在肯定想尽办法让霸王更加强大,所以尽可能避着。”
“炼出蛊王还需要多久?”炎燚问,“有办法能加快速度吗?”
郝诚实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手给我。”
炎燚想躲,“你想干什么?”
 “用你的血。”
此时此刻的高知县警察局内,两伙人马正在争论什么。为首的那人一套张扬的皮草外套,脚下踩着七厘米高跟鞋,他身后站着各路修士,颇有架势地堵办公室内。
“谁让他们上的山?我不是说过了未经过允许不能上去吗?”
老警察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接受邓丰的穿搭。一个男人不仅穿女人的皮草,穿女人的鞋子,还化女人才化的妆。这就是他们231局G市分部的局长,谁都害怕的存在,邓丰。
“为什么人家轻而易举能上山,而你们努力了那么长时间都进不去?”小警察对吼,“你们能力不足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允许别人去解决?”
邓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皮草外套立马钻出两个小纸人,一人执一把刀,顺着小警察的裤腿往上爬,两把纸刀就架在小警察的嘴边。
“吵死了。”邓丰对老警察说,“我要听你讲。”
“他们半个月上了山,说是有个朋友被下了降头,要上去解决疗养所的东西。”老警察几句话说了个明白。
“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上去了?连个报告都不打?”邓丰脸色发青,“你们把我的警告当作是耳旁风是吧!一群自掘坟墓的蠢货,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邓丰在警察局发了好大一通火,骂完了也不舒坦,恨不得让纸人把警察局给端了。
“跟我走!”邓丰说,“都跟我上山。”
凌于飞一行人在巨山下蹲了接近三天,没等来余水的消息,而是等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邓丰的阵仗过大,被一大堆人簇拥着,车内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
关识哭丧个脸,“邓丰?完蛋了完蛋了,我忘了这里是邓丰的地盘了!”
“谁啊?”莉莉丝好奇。
“老大的死对头,当年他们在231局总部爆发过冲突。”关识说,“两人差点都被革职。”
莉莉丝心想,让情绪稳定的师兄都忍不住出手,那绝对是人物。
“是你们,Z省的一群鼠辈。”邓丰踹掉了车边布置的雷法阵,“我就说谁胆子那么大,不仅敢到警察局耀武扬威,还敢上山抢我的风头。如果是余水带头的话,倒也解释得通。”
“邓丰,你和老大的恩怨不要算在我们头上。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关识在某种地方很较真。比如可以随便骂他们的老大,但不能借着老大的名义顺嘴骂他。凡是讲究个避谶,他最在乎这个。
“两个混蛋带着一个死人。”邓丰嗤笑,看起来格外刻薄,“真是个恶心的组合。”
“死人?”莉莉丝指着自己,“是我吗?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关识摇头,“不是你,是凌于飞。”
“他是死人?”莉莉丝逐渐惊恐,“他什么时候死的,是我害的吗?”
关识没好气地说,“聊他干啥啊,他都是一百多年的黑山老妖了。“喂,你刚刚是不是说我恶心了!”
邓丰不怀好意地笑着,手一挥,各路修士分散开来,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布置阵法。布到最后一门,负责的修士被一股离奇的力量推翻在地,顿时口吐鲜血,法力流失大半。
“山上已经有阵法了,两个阵法相撞产生了冲击。”修士有些难以启齿,“他的阵法比我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