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邪门了 > 分卷阅读37
    “我前两天都看呢,今天这场戏那么经典儿,你不能让我不看!”

    “您别为难我啊,我就是一个售票的。”

    “你知道我谁吗?”老大爷朝天上拱手,“这戏台可是当年慈禧太后让搭的,我太太爷爷奉旨当的监工,我家现在还有慈禧太后的懿旨呢!要放在以前,你拦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售票员在屏幕前笑出了声,“大爷,咱们现在是21世纪,不是清朝了,这票呢就是卖完了,不是您在这乱折腾就能买着的。”

    大爷气糊涂了,腮帮子一缩,从喉咙里吐出一块黄色粘痰,“我呸!你迟早得掉脑袋!”

    临近大戏开场,门口排满了游客,VIP有专属通道,两人不用排队就能直接进。

    据说来唱戏的是对真母子,早年间一直走南闯北地唱戏,如今母亲老了不好经常在路上颠簸,于是便留在了地池村唱。这对母子唱戏水平拔尖,深受欢迎。

    底下陆陆续续有人上座,戏还有二十分钟开场,炎燚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在座椅上闭眼。

    余水碰了碰他,递过来一个酒瓶形状的东西,“巧克力。”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炎燚想都没想就剥开塞进嘴里,一咬,酒心夹心溢出来,苦涩又辛辣,“酒心的?”

    余水点头,“丹麦的牌子。”

    “我不能喝酒。”酒精瞬间上脸,从耳根子红到脸,“你要害我?”

    第32章目连救母

    戏刚开场炎燚就喝醉了,脑袋歪在座位上,下巴和鼻尖都透着红。

    “没和我开玩笑?”余水扶住炎燚乱晃的脑袋,“这么点就醉了?”

    “对,对。”炎燚碰一点酒就大舌头,“小时否我透喝外公的就,一点啤就,久醉了,还被咒得半死。”

    余水艰难消化炎燚的话,让他靠在肩头,说:“先休息会,戏我会看着的。”

    “不行,我可是康过戏曲的人,我一定得看。”炎燚的视线简短扫过舞台,鬼卒正三三两两地出来,绕着滑油山舞刀弄枪。二胡响亮亮拉起调,鼓板、唢呐、小锣迅速跟上,烘托出凄厉哀愁的氛围。

    炎燚迷迷糊糊看着戏台上鬼卒们顺畅的武打戏,凑到余水耳边,说:“你之前说我都能爬上那个坡,那这些苦练功夫的人是不是更容易爬上?”

    带着酒香的鼻息扑到耳边,大锣猛地一敲,像是他快跃出胸口的心跳,余水微微斜眼,把他按回座位上,“好好听戏,其他的先别想。”

    炎燚又凑过去,“你忘记我们来看戏的目的了吗,找,找线索,我们得。小爱的魂魄还没找着,窝边草他们犯癔症,龙头雕像也是个谜…”

    余水没想到炎燚那么容易醉,醉的样子还那么粘人,不禁后悔刚刚的行径,要是多嘴问一下,炎燚也不会醉成这样。

    过了会,刘氏被绑着压入滑油山,地狱判官问她何罪之有,刘氏声泪俱下地描述罪状。

    听到这儿,炎燚趴在二楼的扶栏上闭上了眼睛。

    “诶哟喂,这是干嘛呢,戏才开场都睡上了。”旁边传来道刺耳的嘲讽声,余水把炎燚拉回位置上,终于正眼瞧上了旁边坐着的两位。

    一个白脸西装男,一个白脸旗袍女,刚开口的是旗袍女,她用扇子半遮脸,露出两只细长的眼睛。这女人的眼黑大于眼白,弯眸一笑便只能看到黑洞洞的瞳仁了。

    “我们看戏这么多天,第一次见着刚开场就睡上的。”旗袍女又开口笑,顺势推搡西装男叫他跟上,只是那西装男草草看了余水一眼,知道此人并不好惹,便收住了嘲笑的嘴脸。

    余水也只是在心里头笑话了声,一声没吭,连看都不往那看一眼。他怀里的人呼吸声匀速,已经睡着了。

    “前两天都是一老大爷坐我们旁边,那老大爷堪称戏痴,对戏曲可是了如指掌,咱在旁边也跟着沾光。”旗袍女收了扇子,又展开,长长吁气,“他昨儿可说了今儿一定来。”

    原来是怪他们占位了。

    余水还是没说话,任由旗袍女唱独角戏。旗袍女一看他不理人,吃了瘪,手里的扇子给她摇得嘎嘎响,“果然是一副乡下人做派,粗鄙,没礼貌。”

    “好了,专心看戏。”西装男拦住旗袍女的手,余光撇了眼身旁两人,“别搞出这些鬼动静。”

    旗袍女瞪他一眼,收起扇子,专心听戏。

    戏唱到高潮,目连出来了,他身着红色袈裟装,系丝绦,戴僧帽,手持锡杖,托钵盂,他在酆都城前苦苦哀求,祈求能见到母亲一面。歌声悲怆,惹人怜惜。

    旗袍女发出一声抽泣,似乎被目连的行为感动到了。这一声像是打响了第一枪,底下的坐席上也隐隐传出哭声。

    余水蹙眉,抱住炎燚的手陡然收紧。

    这些人在哭什么?

    等到刘氏下酆都城门与目连相见时,他们哭得更加响亮,哭声不绝。

    外头听戏的驼背老头流下一行热泪,手摸过老树皮一样干裂的脸,高声呼道:“这份孝心,何其珍贵!”

    “我去,一样!”

    余水朝怀里看去,炎燚已经睁开了眼,但显然没醒酒,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被抱在怀里。

    “什么一样?”余水问。

    “和窝边草和兔子他们一样,一直在哭。”炎燚揉揉沉重的头,“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吧,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哭呢。还哭得停不下来。”

    余水猜测,“或许是被感动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哭?”

    “我…”余水轻笑一声,“算了。”

    片刻后,炎燚又说:“我也没资格说你,我也哭不出来。”说完,他一歪脑袋,又睡着了。

    戏唱到了目连设盂兰盆会,借助十万僧众之力只为将母亲救出饿鬼道。等到母子总算在地狱外相见时,不管是上头的人,还是下头的人,无一不哭成了泪人。

    目连救母这出戏到这儿结束。目连和母亲抱在一快,恍惚还未从戏角中走出。

    炎燚这会子完全醒了,听着连成一片的哭声,不由地握紧了余水的胳膊,“我晕了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炎燚直起身子,真真从余水怀里挣脱开了,“喝酒太误事了,这一场戏唱了什么我完全都不记得。”

    余水用下巴指了指台上,唱戏的几位排成一排,准备做最后的谢幕,“你至少赶上了谢幕。”

    唱目连的小生拱手作揖,与台下诸位看客致谢。潮水般的掌声滚来。随着幔步缓缓落下,台上归位平静。

    观众席上无一人离席,依旧沉浸在悲伤中。旗袍女的泪洇开了手帕,伏在西装男的胸口不断抽泣。

    炎燚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俩没哭,完全就是这群人中的异类。余水空出一只手摘下眼罩,扫了一圈,所有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