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倒春寒 > 分卷阅读161
    逃避话题:“我听小猫在语音里叫的很惨。”

    “那是他老想跟着人来,我封窗呢怕他跑进去,临时关门里给他气得喵喵叫。”余朗月说着就去弹了一下猫脑袋,和欺负易昭时一模一样。

    小猫扑腾了两下爪子想和他打架,又过来闻闻陌生人的裤腿,易昭弯腰想要看看他,小家伙便嗖地跑了。

    “怕你呢。”余朗月看得直乐,“胆子小又爱玩,和余摆摆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话倒是提醒了易昭,他偏过头去问余朗月:“你给这只小猫取名字了吗?”

    “嗯。”余朗月把工具收进盒里,答得随意,“叫十七。”

    又是十七,易昭心中一沉,并不知道这个数字在余朗月那里代表什么意思,好像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出现。

    这人也不解释,看了眼手表:“来都来了,留下来吃个饭呗。”

    易昭刚想拒绝,便见这个人笑笑又说:“放心,不会留你休息的,再说你呆一会小猫说不定就出来了。”

    易昭专程过来就是为了看看小猫,视线摇摇摆摆地停留在余朗月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天色逐渐变暗,远处教学楼的钟声撞响几次,学生掀起飞鸟的喧闹,余朗月的胸口好像还是被小猫挠到一下,垂眸和易昭的实现纠缠一阵,蓦地轻轻笑了,推开厨房的门。

    他一推开,里面就是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易昭眼角一跳,歪着身子偷偷看厨房里面。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余朗月用余光瞟到了,挖了一碗过来放到餐桌正中间,又把易昭推过去坐着,“喝光。”

    易昭不肯动,热腾腾的中药看起来比上午的更难以下咽,而且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余朗月就是女巫,这碗药在他眼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药材的味道直冲鼻腔,光是闻一下就有点反胃。

    “现在要遭这一下了早不知道按时吃饭护着胃呢。”余朗月挤兑他。

    易昭脱口而出:“我要早吃的进去饭还会有这一遭?”

    他说完自己的动作都停住,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在余朗月面前还想是个管不住情绪的高中生,从来没得到过纵容的小孩突然得到偏爱,也想像小猫一样喵喵叫着要耍脾气。

    余朗月的表情也有些复杂,长了几次嘴也没找到好的说辞,易昭老担心对方要说出一些指责的话来,或者是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这七年的种种狼狈。

    不过余朗月最后也就叹了口气,掌心轻飘飘地落在他后脑:“那就从现在开始呗。”

    易昭被他勾得低头,在浑浊的药汤里看见自己的样子,忽地端起碗屏住气几大口咽了。

    “嗯,当年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也是这个气势。”余朗月带着笑的嗓音响起,从兜里变魔术一样翻出来一颗糖,精准地怼进易昭嘴里。

    易昭还没从药里的苦味缓过神来,从喉咙到舌尖都被苦得麻木,刚那几口也喝得急,愣是逼出点生理泪水出来,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余朗月递过来什么他也没在意,等糖都滚到腮帮子那儿了他才慢慢地尝出桃子味儿,他抬眸看向余朗月,想证明自己是一个勇猛的人,处处带着点挑衅的味道。

    但是余朗月却意外地没给他任何反应,他低着头看着易昭好一会儿,视线像昨天暴雨前逼近的云,随后骤地挪开目光,匆匆走进厨房。

    易昭留在原地有点渺茫,他搞不太清余朗月这是什么反应,坐在作为看着沉底的一些药渣,心想余朗月难不成是因为他没喝干净而置气,正想着,余朗月又气冲冲地出来,把碗给收走了。

    留下易昭真有点不知所措,从餐桌处望向厨房,想过去帮帮忙,但是余朗月的厨房自己一个人都能挤满,再加上自己做过最大的菜也就是在挂面里剪了个鸡蛋,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后他的视线又从客厅徐徐滑过,从猫窝、猫碗、猫抓板、猫爬架......一直滑到自己顺手带过来的纸箱子里,才找到十七。

    小猫本来咬纸箱咬得挺开心的,易昭的视线刚和他对上,便把箱子一踹,灵活地逃走。

    易昭刚站起身,又被鉴定为不受小猫宠爱的野人,不死心地跟着猫轨迹去找,见到他钻到了余朗月的床底,从床单边角探个脑袋来打量他。

    易昭并不想唐突地进余朗月的卧室,在门口蹲下来,也歪着脑袋想往床下探去。

    但光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他的手却突然被余朗月拉住。

    对方从厨房闯出来,身上还穿着有点滑稽的围裙,按住了易昭的左臂,表情有一瞬间凝固,似乎是极其警惕易昭会看到什么一般。

    易昭下意识解释:“我没准备进你房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朗月立即解释,并且很快露出笑容,看起来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马上吃饭了,我来找你帮忙盛个饭。”

    非常拙劣的借口,易昭没有拆穿他。

    余朗月的拇指刚好压在他左臂的星星纹身上,易昭不知道他是否有意,曾经血肉愈合带来的痒劲又漫了过来,他用余光又往床下扫过一眼,想起来上一次自己意外看见的、已经有点陈旧的纸箱。

    就像那个未知数字十七一样,易昭不知道这其中蕴藏着余朗月的什么秘密,他甚至产生了一点无中生有的埋怨——余朗月自己都没办法对他做到坦荡,又凭什么要求自己对他坦白。

    这个问题一直折磨易昭到晚上,他在饭桌上和余朗月闭口不提,在自习室做自己的事情专心致志,唯独在躺在床上时,压在身上的被子成了压住心口的巨石,枕在脑后的棉花化作吞噬理智的怪兽。

    就算失眠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但易昭还是感受到十分烦躁,尤其是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注意力在因另一个人剥夺时更甚。

    他干脆深吸一口,咬咬牙打开手机,点开了余朗月的朋友圈。

    这些天来,他一直很回避点进余朗月的朋友圈,他不想从一个小小的窗口里窥探余朗月的世界,既害怕对方生命力过于强烈,让偷窥的自己都能被照得卷边,又担心真的翻出他和不认识的谁的亲密合照,戳进心窝子里又会难受老半天。

    但是易昭一点进余朗月的朋友圈就愣住了,对方的背景照片很模糊,都被盘得电子包浆。

    灯光昏暗,余朗月举着手机站在最前,身后是各种各样比着姿势的同学,易昭在照片的角落里,很不经意地回头,好像是听到了谁在叫他,额前的发刚好被风吹起,画面就停在这一刻。

    这是文艺汇演结束后在KTV包厢里面拍的,但易昭这张照片他没有一点印象,竟然想不起来余朗月是在哪个瞬间按下的快门。

    他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视线集中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孤僻的自己身上,直到眼睛看得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