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脱离出来,后知后觉地松开余朗月手腕。
但余朗月还不屈不挠地逮住他:“那什么时候是天黑。”
易昭答得含糊:“我说了算。”
“这份礼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所以可以的话,你也别太当回事。”他低着头,不去看余朗月,“我不太有......社交经验,你正常来就好。”
“我靠,搁这炫富呢。”余朗月听乐了,随口一说,“你家长到底干嘛的。”
“上市公司高管。”易昭面无表情地说,“要和我去见我爸吗。”
余朗月觉得莫名其妙的:“我去见他干嘛?”
易昭也答得莫名其妙的:“对啊,我去见他干嘛。”
余朗月便没接着说了,虽然没搞懂易昭突然蹿出来的这两句话是从哪里挖来的,但是刚才那“社交经验”四个字还是挺有意思的,又因为易昭的表情非常严肃,所以硬生生把笑给憋回去了。
他眼睛里还含着笑,注视着因为别扭而不敢直视他的易昭,坏心眼地什么都不说。
沉寂了多日的情绪在刚才爆发之后,已经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余朗月前所未有地舒心,也不急于今晚就要得到所有问题的答案,于是贴心地放易昭一马。
他认为易昭就是给自己的孤独找了个借口,在扭捏地用糖果换一个撒娇的机会,想通之后便善解人意地拍拍易昭的脑袋:“这就够了吗?”
易昭没回答。
他想,这恐怕远远不够,他想要从余朗月身上得到的情绪价值,恐怕远远高于那一双鞋,也高于他能够提供给余朗月的一切。
但他现在就像个贪得无厌的小偷,掩耳盗铃的贼,怕余朗月发现这点隐晦的心思,草率地点了头。
“好吧。”余朗月终于舍得松开他,还倒打一耙道,“你以后别这样了,我纠结好几天了,觉都没睡好。”
易昭的脸侧都已经被余朗月捏红了,他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看起来有多好笑,只觉得还挺对不起余朗月的:“那你在考场上困吗?”
“困啊。”余朗月望着他脸上的红印直笑,怕易昭发现又要伪装得很委婉,“走进考场都要睡着了,又被一个都不会的题吓醒了。”
易昭点点头:“学习小组来得及时。”
说到这个余朗月就又有点绷不住,抓了抓头发,视线往旁边瞟:“那那个......之前那个笔记...可不可以还我啊?”
易昭平静地说:“那不是我的吗。”
余朗月急了:“你给我了!”
易昭说:“那你还给我干什么。”
“哎呀,那不是......”余朗月尴尬地摸摸鼻子,“还在气头上,想着要装个逼,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吗。”
易昭不听,蹲下去喂猫吃火腿肠,这回小猫很馋地过来咬住了。
“能再还我吗?”余朗月也蹲下来,把猫拎起来挡在脑袋前面,“再给个机会吧好龟龟。”
“不能。”易昭斩钉截铁地说,“你得拿东西来换。”
“我靠。”余朗月哀嚎一声,“拿什么换?”
“周考考进前三百,以后都自己写作业,晚自习不能睡觉。”易昭铁面无私地说。
余朗月痛苦地吸了口猫,没说答不答应,声音在猫背后闷闷的:“我宣布现在算天黑。”
铁面易昭贴心地给他一点缓和的时间:“我同意你从国庆返假之后再开始。”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余朗月支起脑袋,衣领上全是猫毛,“明天去看李奶奶吗?”
易昭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些:“李奶奶醒了吗,状态怎么样?”
“醒了,喊着要第一个见到你。”余朗月张嘴就来。
“……你的嘴是不是要用根绳子才能拴住?”易昭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明天什么时候去。”
“下午。”余朗月说,“苏博文也一起,他上午估计起不来。”
易昭略一思忖便答应了:“时间定了给我发消息就好。”
“行,那我回去了。”余朗月抱着猫的胳肢窝,把他往自己家里拎,“那我们明天见啊。”
易昭点头,转身也准备往家里走,但是被余朗月喊住了。
“易昭,你得给我说明天见。”他强调。
易昭很早就觉得奇怪,不明白余朗月在这上面的执念:“为什么。”
“就得说。”余朗月很固执,“我睡觉之前想到和别人约好了要见面,就会觉得第二天很有盼头。”
“哦。”易昭停顿几秒,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像余朗月这么坦诚,他会因对方的解释而感受到一些受宠若惊,却还是要忍着端着,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高兴,同时又升起奇怪的占有欲,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独一份。
他踢了踢路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盼头应该还挺多的吧。”
“我和其他人又不会做这种约定。”余朗月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很直白,“其他人又不会突然离我而去。”
易昭提路沿的腿悬在空中,一时间竟产生了一些不真实感,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余朗月,但是其实对方眼中并没有多么难过的情绪,只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地说出以往的事实,好像已经反复咀嚼了太多次这段回忆,过往的伤痛都已经成为疤了,所以能轻而易举地被他提起。
易昭心里像被刺戳中了,散着延绵的酸劲儿,他张口的一瞬间没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对不......”
“别和我道歉。”余朗月打断他,“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况且现在讨论对错早就没必要了。”
他挥了挥猫的右爪:“现在和我说,明天见。”
“好的。”易昭冲他点头,“明天见。”
余朗月这才满意地走了,易昭看着他的背影愣神,被楼上不知哪户的咳嗽声吓了一跳,这才跨楼梯回到家。
家里静悄悄的,今晚易昭不觉得有多难熬。
他往家里转了两圈,虽然家中并没有什么好逛的地方,但他依然很满意地将放乱的物件都理了一下,甚至将两把牙刷都顺着一个方向排列,还慷慨地给鱼千岁又喂了轮食。
他的心脏像一颗柠檬果冻,虽然泛滥着隐约的酸劲儿,但是鼓鼓囊囊的,随着肢干摇晃,很充盈。
在整理好家中的一切后,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终于按下开机键,微信上零散地收到了一些消息,还没来得及看,易振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易昭对着通话界面,一直要等到自动挂断才按下接听。
易振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并不愉快:“你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易昭刚才飘起来的心一下子就落回脚底,很冷漠地回答:“在考试。”
“那你现在应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