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谢宴秋对祁游向来很有耐心,正如宿有舟所说,他在祁游面前将自己可怖的一面藏好,小心收起自己的利爪,成为了一个沉稳可靠的家长。
“祁游,你听好。”谢宴秋抬手又去摸他的脑袋,却被祁游烦躁地躲开,他也不恼,“现在你有事做了,你得把心思放在祁家上,而不是依赖着我。我没有觉得你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每天都来陪你一会儿……”
“像以前在听月楼一样,是吗。”祁游脸色沉下来,冷淡地看着他,“我每天住在人来人往的酒楼里忙碌,听着别人吵嚷,唯一的盼头就是你今天会不会来,你今天会不会来——我期待着,你能百忙之中施舍给我一个傍晚,让我见你一面,说说话,是这样吗?”
兴许是人的气息惊动了在客栈中借住多年的神明,栏杆上突然落下一段灰,形状落到一半便开始消解、顺着窗口的风飘开来,浮散在整个压抑的空间。
“算了吧,谢宴秋,我没那个耐心,已经不想再陪你演日久生情的戏码了。”祁游低头捻了捻指尖,面容模糊在阴影中,“如果最后还是那样,不如干脆断了我的念想。我拿出祁家的一部分财产,付给你做这段时间帮我调查的酬劳——然后我们就当这辈子谁都没去过听月楼,我当我的祁小老板,你做你高高在上的九王爷,我祝你早日……”
“你想好了吗?”谢宴秋烦躁地打断他,声音有少见的急促,“那个问题,你已经想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早就查了你的身份,早就知道你爹娘给你留了这么多东西——”
谢宴秋一步一步朝他逼过去,最后抓住他的手腕,嗓音沙哑。
“我从一开始接你出来,就是为了你手里的祁家……我带你去报仇,带你来认祖产,都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只因为我需要一个祁家的小少爷——做我的傀儡。”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得很轻,和祁游贴着鼻尖,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你知道的,景成二十七年,你父母失踪那年,我已经十七岁了,比你现在只小两岁……说不定我给你的透露的都是假情报,调查的结果也是我杜撰的,前朝那个倒霉太子只是我的障眼法——我,才是那个要夺权的人。”
祁游仰着头直视谢宴秋的眼睛,后腰处被桌角硌着,手腕也被他握得生疼,却依然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勾住谢宴秋的脖颈,用了力气压下来,咬着牙与他额头相抵:“来啊,那就让我做你的傀儡——动手啊!”
谢宴秋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松了力道,一只手放在祁游脸旁边悬着,像是要碰上去,又克制住了,最后向下移动,轻触了一下他的喉结。
谢宴秋发出声叹息,语气很轻,压在喉咙里将散未散:“祁游,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控制住自己。”
“为什么要控制。”祁游另一只手也环上去,将谢宴秋抱紧,“对我做一切你想做的,不是很好吗?宴宴……哥哥。”
“我知道你在吓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开始就想勾引你,这个‘开始’远早于重逢的那天。我是学不到听月楼的姐姐们那样厉害,能让一个男人对着她们死心塌地。我只想你……哪怕让我当个傀儡也好,只要不离开我就好。”祁游说着,自己都开始笑,“你底线好高啊,是我技术不到家,还是胆子不够大?你就打算一辈子都跟我不即不离吗。”
“在挣扎什么,不是早就想听了吗。”他往后退了点,用手抚上谢宴秋精致的眉眼,“你又怎么知道我就值得信任?在我知道爹娘给我留了东西之前,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身边出现了一个有权有势又漂亮的王爷,我下意识地想要用尽一切我所知道的拙劣手段抓住他,看到他吃醋我会窃喜,看到他烦恼我会心软。”
“谢宴秋,你猜猜……”祁游轻声问他,“这到底是因为我要利用你……还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8章岁月长
谢宴秋沉默了一瞬,便揽着祁游的腰把他抱上桌子,右手摸上他被桌角硌着的位置,轻声问:“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桌子很脏!”祁游的后腰感受到掌心的热度,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他下意识朝前躲了一下,又强迫自己靠回去,语气依旧理直气壮,“当然,我是在问你——”
“你都没准备好。”谢宴秋终于揉上了祁游的头顶尖,“别逞强,知道吗。”
“那你倒是给个回应啊……”祁游耳朵发烫,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你总是这样,忽远忽近的,我根本拿不准。”
谢宴秋弯起眼睛冲他笑,漂亮得像刚从水墨画走出来一样:“你说,要我猜是因为‘我要利用你’还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吗?”
祁游皱着眉毛点头,觉得这个表达有些奇怪。
“现在我来猜猜——”谢宴秋凑近他,表情像个正在恶作剧的天真小孩,“是因为……我喜欢你。”
祁游第一次发现眼睛所看见的景像会和耳朵捕捉到的声音产生时差。
他从未见过谢宴秋如此轻松的笑,见过后,便理解了谢宴秋在外面为什么从来都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祁游想到了山谷里的冰川消融后才能看清其中的极致美景,就像此时此刻眼前的人间绝色。紧接着,做梦一样,他听到了那句“我喜欢你”。
谢宴秋猜对了。
祁游下意识抓住谢宴秋的袖子:“你刚才是不是说了!”
谢宴秋双手撑在桌子上,若有所思:“如果我猜错了,你现在可以试试刺杀我,说不定能成功。”
“你再说一遍。”祁游拽他领子,情绪膨胀得像要失控,险些无法控制音量,“我喜欢你!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谢宴秋话语刚落,祁游就兴奋地要亲他,谢宴秋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可想好了,刚刚是你自己说不想玩日久生情的,所以一旦开了头,我就要直接……”
祁游半张脸都被谢宴秋的手掌遮住,留了双瞪圆的大眼睛在外面,声音被阻隔,一句话说得稀里糊涂:“亲捻也唔行吗!”
“脸也不行。”谢宴秋把手松开,看到祁游的脸蛋上清晰浮现出四条指印,上手捏了下,然后摸上他的后颈,俯身亲吻他的额头,“我对我的自制力没什么信心。”
祁游“哦”了一声,就着这个姿势快速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然后跟兔子一样蹿走了。
谢宴秋在他身后重重呼出一口气,笔直的身影头一次显得有些狼狈,叹道:“要命了。”
祁游听见,立刻转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略。”
这一回合的交锋,终究是心机深重的九王爷败下阵来,不仅如此,还让祁小老板拿住了弱点,只要一逮住机会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