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 第280章 第一炮
    周一,上班日。

    江源蹬着二八大杠,踩着点进了平江县公安局的大院。

    他把车往车棚里一塞,顺手在后座上拍了一把灰,转身往办公楼走。

    还没走上三楼的缓步台,江源就听见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夹杂着电钻的嘶鸣。

    走到走廊一看,平时一向安静的三楼,今天跟个建筑工地似的。

    路过的民警时不时地放慢脚步,探头探脑地往走廊尽头的一个大开间的门里张望,看一眼又摇着头走开。

    那间房原本是个大办公室,现在门板都被卸了。

    江源走近几步,发现里面更是被搬得底朝天。

    就连原本的水泥磨石子地板都被硬生生凿开了一层,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楼板结构,彻底成了一副毛坯房的模样。

    满屋子的粉尘在晨光里飞舞。

    温言章和李建军正背着手站在走廊上,隔着门框看着里面忙活的工人。

    两人跟监工似的,脸上的表情既心疼又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温局,李队。”江源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温言章转过头,一看是江源,立刻招了招手:“江源,来来来!”

    他指着眼前这间满是粉尘的空房间,声音里带着点平时少见的显摆:“看看,这以后就是咱们的AFIS系统机房了。”

    温言章他自顾自地比划着:“就这么个几十平米的小房间,你知道造价多少吗?几百万!”

    “这还不算设备的钱。这地面的改造要求严苛得很,现在的地板全得敲了,下面要走线,上面得铺那种高架的防静电地板。”

    “一点静电都不能有,有静电几百万的板子就得烧。”

    李建军在一旁插嘴:“不仅是防静电,厂家那边说了,这机器娇贵得很,怕冷怕热怕潮湿。”

    “这屋里得装二十四小时恒温恒湿的空调。

    “好家伙,咱们平江县就连县长办公室夏天想吹个空调都得看变压器的脸色,这铁疙瘩倒是先享上福了。”

    温言章难得开了个玩笑,“以后咱们谁要是夏天嫌热,就申请进机房打扫卫生。”

    江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两位领导的调侃,心里自然也是感慨万千。

    能让这么贵的一套自动指纹识别系统落地平江县,其中过程的博弈、化缘、吵架、拍桌子,温言章他们承受的压力和困难,自不必言说。

    市局既然能点头把这套系统放在平江,本身就是一次破天荒的资源倾斜。

    对于全国绝大多数的痕检来说,AFIS系统完全就是一种降维打击的新方式。

    在此之前,比对指纹是一门需要长年累月积攒经验的手艺活。

    现在有了AFIS系统,就好比武侠小说中的武林高手突然掏出了机关枪。

    这种技术迭代带来的冲击感是颠覆性的。

    工程进度比想象中要快。

    又过了两周。

    依旧是三楼,但那间毛坯房已经脱胎换骨。

    AFIS正式落地平江县局。

    整个机房被厚实的玻璃隔断封闭起来,里面看上去一尘不染。

    几组半人高的服务器机柜静静伫立在墙角,绿色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墙上恒温恒湿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干爽凉快的空气吐出。

    这套房间和外面走廊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比起来,简直像从科幻电影切下来的一块空间,硬生生塞进了平江县局。

    县局里的民警自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中队,二中队的刑警只要路过,都会忍不住凑过来,一张张脸好奇的趴在玻璃上,对着里面的机器指指点点。

    “诶,李队,这玩意儿真能在单位就把人抓了?不用咱们跑腿了?”一个老警察凑近玻璃问道。

    李建军像轰鸭子一样挥着手:“去去去!看什么看?你们能看明白吗?”

    “里面这几个柜子,加上电脑造价得有几百万!”

    “干活去干活去!别在这儿碍眼!”

    民警们哄笑着散开。

    操作台上,CRT显示器正泛着蓝光,在这个液晶显示器还属于天价奢侈品的年代,CRT显示器已经是顶配了。

    蓝色的操作界面极其简陋,只有几个英文缩写和输入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图标。

    江源看着面前的显示器,感觉它就像一匹刚从荒野上套回来的烈马。

    它有着无穷的力量,能在海量的数据中狂奔,但它现在还是安静的,静静等待着那个能将自己真正驯服的主人。

    上午十点。

    第一份卷宗放在了江源的操作台前。

    李建军亲自将卷宗送了进来,他神色有些严肃。

    “江源,第一仗来了。”

    李建军敲了敲牛皮纸档案袋:“这是市里的案子,你给看一下吧。”

    江源看了一眼档案,问道:“市里的案子怎么跑到咱们平江来了?”

    “这套系统,市里那边也出了不少力,是掏了真金白银的。”

    李建军拉过一把椅子在江源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平江县局算是沾了光,但市里也不是做慈善的。”

    “这第一个案子,自然要从市局的疑难杂症案里挑。”

    这算是一次重大挑战,也是对AFIS系统下沉县域的一次尝试。

    市里在看着,省里可能也有人在看着。

    如果这套几百万的系统在平江县转不起来,那这笔投资就会被定性为浪费。

    到时候温言章估计得挨不少骂。

    江源拆开档案袋的绕线,抽出里面一份份材料。

    案子倒是不复杂,但极其难啃。

    嫌疑人叫马自强,三十岁出头,不是东平省人,是外乡人。

    两千年出头这会儿,城市化进程刚刚踩下油门。

    全国各地的城市开始大兴土木,像马自强这样成千上万的人从农村涌向城市。

    他们怀揣着朴素的发财梦,以为只要进了城到处都是黄金,工作机会比老家地里的庄稼还要多。

    他们看着城里人开着汽车,腰里别着传呼机甚至是手机,眼底满是狂热的渴望。

    但当马自强踩在镜湖市的柏油马路上时,他才发现现实比想象中要严峻的多。

    兜兜转转一番下来,他只能在建筑工地上找活干。

    还不能保证天天都有活干。

    下雨停工没钱,材料没到停工没钱,工期拖延还是没钱。

    沉重的体力劳动和微薄的收入,迅速击碎了马自强的发财梦。

    每天晚上躺在散发着汗臭的工棚大通铺上,听着周围如雷的呼噜声,马自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当想象与现实发生激烈冲突时,人解决问题的办法往往只有两条。

    第一条路需要正视现实,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

    一步一个脚印,虽然正当,但充满了汗水和无尽的辛苦。

    这条路太长,长到很多人看不见尽头。

    第二条路,沉溺于幻想,期待福从天降。

    这条路迅速又便捷,来钱快,不用风吹日晒。

    但这条路没有护栏,脚下就是通往地狱的深渊。

    马自强在工棚里翻来覆去了几个晚上,选择了第二条路。

    起初,并没有人注意到马自强的变化。

    工地上的生活粗糙且混乱,谁也不会盯着谁看。

    但渐渐地,工友们发现马自强变了。

    他不常去干活了。

    不干活,按理说应该穷得吃不起饭。但马自强却肉眼可见地潇洒了起来。

    最明显的标志是烟。

    以前,马自强和大家一样,抽的是一块五一包的散花,抽到烟屁股烫手了才舍得扔。

    但不知从哪天起,马自强兜里揣的变成了红塔山,甚至是硬盒的中华。

    他给工友散烟的时候,动作大方得像个暴发户。

    不仅如此,有一天他在工棚里,腰间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拉风的电子铃声。

    马自强买了一台手机。在这个年代,一台手机的价钱抵得上一个泥瓦匠干大半年的活。

    工地包工头老王是个精明人。

    他看着马自强一天天阔绰起来,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反常,心想这小子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老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太在意。

    但很快,老王就不能不在意了。

    工地上开始频繁丢东西。

    起初是几卷铜芯电缆,后来发展到电钻、切割机。

    这些工业器械在二手市场极其抢手,转手就能换成大把的现钞。

    老王的心在滴血。

    他暗中查了几天,发现每次丢东西的晚上,马自强都不在工棚里。

    结合马自强那反常的消费水平,老王心里的疑团迅速扩大,这孙子是不是偷了工地的设备去销赃了?

    老王没有打草惊蛇,直接去镜湖市城北派出所报了警。

    镜湖警方的反应很快,当天下午就把马自强传唤到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连只鸡都不敢偷,怎么敢偷工地上的电钻?”马自强坐在审讯椅上,拍着大腿叫屈。

    民警冷冷地看着他:“不偷?那你哪来这么多钱买手机、抽好烟?”

    马自强眼珠子一转,抛出了一个替死鬼:“那是李二狗给我的钱!李二狗你们知道吧?之前跟我在一个工棚的。”

    “前阵子他突然说不干了,要回老家盖房子。”

    “走之前他塞给我一笔钱,说是还以前欠我的。”

    “至于工地上的东西,肯定是他偷的!”

    “他偷完东西卖了钱,还了我的债就跑了。我这也就是沾了点光,真没动手啊!”

    警察去查了李二狗,发现这人确实在一个星期前离开了工地,目前不知去向。

    马自强这一手死无对证玩得相当溜。

    镜湖警方显然不吃这一套。他们直接申请了搜查令,去了马自强在外面租的房子。

    搜查的结果让办案民警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连固定工作都没有的农民工,竟然在镜湖市区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一推门进去,客厅里摆着大背投电视,衣柜里挂着好几套名牌西服,鞋架上全是崭新的高档皮鞋。

    “这些怎么解释?”民警指着那一柜子衣服问。

    马自强靠在门框上,眼神躲闪,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搞对象了,女方家里有钱,这是女方给我买的。”

    “女方叫什么?住哪?”

    “吹了,前天刚吹,找不着人了。”

    这种近乎无赖的回答,让镜湖警方恨得牙痒痒。

    警方高度怀疑马自强不仅偷了工地,甚至还可能在市区内流窜作案,是个惯偷。

    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怀疑不能定罪。

    现场没有抓现行,作案时间在深夜没有人证,销赃的下线也还没摸排出来。

    整个案子,除了包工头老王的合理怀疑和举报,警方手里没有能够一锤定音的直接证据。

    就在案子陷入僵局的时候,专案组在工地被撬开的工具库房门把手上,提取到了几枚残缺的指纹。

    镜湖市局的痕检部门对比了马自强的十指捺印。

    但比对后才发现这指纹不是马自强的,他应该还有同伙,只要找到这个同伙,马自强就嘴硬不下去了,警方也能利用囚徒困境扩大战果。

    于是这块硬骨头,被市局领导大笔一挥,送到了平江县局。

    毕竟,AFIS系统已经在平江落地了。

    这套造价几百万的机器,要是连这种硬骨头都敲不开,那就只能说明这玩意儿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要是只能弄点肉眼都能比对出来的软脚蟹案件,那这套设备不就成了聋子的耳朵——纯摆设了吗?

    江源将卷宗里的照片和现场勘查图一张张铺在操作台上。

    他伸手打开工作灯,白色的灯光打在那几张提取着残缺指纹的胶片上。

    这是马自强留下的唯一破绽,也是验证这匹烈马成色的一次挑战。

    江源拉过键盘,手指在键帽上停顿了一下,随后按下回车键。

    CRT显示器上的蓝色光芒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系统启动的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