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 第165章 兄弟手足
    房淮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口一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锅。

    这烟锅他用了有些年头了,就连烟嘴也被他磨得锃亮。

    这烟叶子也是他在自家种的,他最喜欢自家的烟叶,这种烟叶晒干了切碎,劲儿大,有时候抽一口能顶半晌。

    算算日子,自从金满志上门那天已经过去两天了。

    那天金满志走的时候撂下狠话,让他等着。

    可一连两天,警察都没有找上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上的知了在拼命地叫,叫得人心烦。

    房淮山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天。

    他活了大半辈子,今年六十三了。

    在房家庄这片土地上,他种过地,养过猪,后来跟着弟弟搞鱼塘,再后来......这鱼塘就成他自己的了。

    农民向来看天吃饭,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道理。

    有时候老天爷要下一场大暴雨,不是一下子就倾斜而下,而是天空先阴下来,乌云压得低低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房淮山看了大半辈子的天,他总是隐隐觉得那种平静不是真平静,倒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他现在心里就是这种感觉。

    反正就是不踏实。

    说不上来具体哪不踏实,但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这右眼皮从昨天早上开始跳,一直跳到今天,跳得他心里发慌。

    老话怎么说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

    那天金满志带着人走了之后,他不是没想过跑路。

    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个儿子睡得沉,鼾声一个比一个响。他睁着眼睛看房梁,脑子里转的都是同一个念头:跑,还是不跑?

    跑,能跑到哪儿去?

    他一个老农民,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就是前年去市里卖鱼,在汽车站还迷了路,让人笑话了半天。

    况且眼下这鱼塘的生意看着红火,但钱都压在塘里了。买鱼苗、买饲料、请人

    工,哪一样不要钱?

    再说了,跑了,这鱼塘怎么办?

    房淮山坐起身,又装了一锅烟,划火柴点上。

    他舍不得。

    是真的舍不得啊。

    这鱼塘,三十多亩水面,养着草鱼、鲤鱼、鲫鱼,还有从南方引进的罗非鱼。到了秋天,一网下去,白花花的鱼在网里扑腾,那声音在房淮山耳中宛如天籁之音。

    这是金钱的声音。

    有了这鱼塘,他三个儿子不用像别人家的后生那样,背井离乡去打工。

    不用在流水线上熬到半夜,不用睡在十几个人一间的工棚里,不用看工头的脸色。

    如今他三个儿子就住在房家庄,跟着他干,钱也比在外面打工强多了。

    老大管喂料,老二管捕捞,老三脑子活,负责联系买家送货。

    一年下来,一家子能挣五六万。

    五六万啊。

    房家庄谁家一年能挣五六万?邹石明那家子,种十亩地,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能剩下五千块就不错了。

    等过两年,再把旁边的几块水洼地也承包下来,把生产规模扩大一倍。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开个小加工厂,做鱼干、做罐头。

    那时候,他房淮山就不再是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了,他要像城里那些老板一样,买豪宅,给自己儿子一人弄一辆车。

    这样的日子,他盼了一辈子。

    可这日子,是怎么来的?

    房淮山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浑浊的眼睛。

    这鱼塘,本来是他弟弟房淮海的。

    房淮海比他小三岁,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小时候家里穷,父母在地里中丢,兄弟俩就相依为命。

    最苦的时候,兄弟俩分一个窝头,你一口我一口,就着凉水往下咽。

    但再苦的日子,也有开心的时候。

    房淮山记得,每年春天,爹从集上回来,总会从怀里掏出两个竹蜻蜓。

    这竹蜻蜓是用竹片削的,用线一搓,就能飞起来,兄弟俩拿着竹蜻蜓在院子里跑啊,笑啊,竹蜻蜓飞得老高。

    后来爹娘都没了,就剩兄弟俩。

    房淮山把弟弟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

    兄弟感情一直很好,村里人都说,没见过他俩这么亲的兄弟。

    再后来,改革开放了。

    周围几个村有人承包果园,发了财。

    房淮海心思活,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房家庄不适合种果树,但有一桩好处是别的村没有的——房家庄水多。

    村东头那一片,原来是公社时候挖的蓄水池,后来荒废了,长满了芦苇。

    这在别人眼里是臭水沟,在房淮海眼里却是一个聚宝盆。

    房淮海说,哥,咱们把那片水洼承包下来,我想养鱼。

    那时候没人看得上那破水洼。

    村里人笑话他,说那臭水沟能养出鱼?别做梦了。

    房淮山记得那天晚上,弟弟来找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我想好了,就干这个。你支持我不?”

    房淮山看着弟弟,他咬了咬牙,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拿了出来。

    “干!哥支持你!”

    那是兄弟俩最红火的时候。

    房淮海有头脑,懂技术,鱼养得好,他的背后还有房淮山支持他,房淮山带着三个儿子搞运输,把鱼拉到市里卖。

    生意越做越大,从原来的十几亩水面,扩大到三十多亩。

    钱越挣越多,但矛盾也慢慢出来了。

    房淮海家盖起了二层小楼,买了彩电、冰箱。

    房淮山家还是那三间瓦房,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

    而鱼塘的账自然也是是房淮海来管的。

    每次分钱,房淮海都说,哥,今年挣得不多,先紧着扩大生产,等明年就好了。

    第二年扩大生产,房淮山分到的钱确实多多了,但房淮海比他挣得也更多了,他多出来的这些钱,比房淮海挣得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从这时候起,房淮山的心里开始不平衡了。

    这鱼塘,当初要不是我第一个支持你,你能干起来?

    我掏了家底,我带着儿子给你跑运输,风里来雨里去。

    现在你发达了,住楼房,吃香的喝辣的,我就该喝汤?

    尤其是那次,房淮海从市里请来个罐头厂的老板,说是要签大合同。

    那老板坐着小轿车来,房淮海陪着,在鱼塘边指指点点。

    房淮山想凑过去说几句话,房淮海摆了摆手,说哥你先忙你的。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抽到半夜。

    一个念头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如果......如果鱼塘是我的呢?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开始观察弟弟的习惯,观察鱼塘的管理。

    他发现,房淮海最信任他,甚至把鱼塘仓库的钥匙都给了他一把,说是万一有什么急事,哥你帮我照应着。

    房淮山去镇上赶集,在农资店里转了一圈。农药柜台摆着一排排玻璃瓶,他指了指其中一瓶:“这个,来一瓶。”

    售货员是个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叔,这药劲儿大,可小心着用。”

    “知道,地里虫多。”

    他拎着那瓶农药回到家,藏在床底下。那几天,他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弟弟的脸,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喊他哥。

    但一想到鱼塘,一想到三个儿子的将来,他又硬起心肠。

    机会来得很快。那天房淮海去市里谈生意,晚上不回来。房淮山等到半夜,村里狗都不叫了,他拎着那瓶农药出了门。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他走得轻,像猫一样。

    他掏出钥匙,打开仓库的门。

    他拧开农药瓶,刺鼻的味道冲出来。手有点抖,他咬了咬牙,把药倒进拌饲料的大缸里。

    倒完,他把瓶子扔在鱼塘边的草丛里。

    做的时候房淮山还很镇定,可当他回到家躺在床上。

    他的心脏就开始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第二天,鱼全翻了白肚皮。

    房淮海从市里赶回来,看到塘里的景象,当时就瘫坐在地上,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孩子。

    房淮山也陪着哭,哭得比谁都伤心。

    后来,房淮海欠了一屁股债,把鱼塘转给了他,自己跑去南方打工,再也没回来。

    鱼塘到了他手里,他重新买了鱼苗,重新开始。

    这次,钱都是他的。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盖了新房子,给老大娶了媳妇,老二也说了媒。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那天,金满志带着那个省里来的年轻警察上门,说要采指纹。

    他慌了,他不知道警察会不会把他投毒的事情也扯出来。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他也想过跑,但就是舍不得鱼塘。

    他安慰自己,都过去一年了,能查出啥?那个瓶子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说不定早就烂了。

    再说了,房家庄是房家的地盘。

    几百号姓房的,警察敢来硬的?总不能几百号人都抓进去吧?

    这两天,他就在这种自我安慰和隐隐不安中度过。白天在鱼塘边转悠,晚上躺在炕上数羊。

    这右眼皮跳个不停,跳得他心慌。

    今天早上,他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就醒了,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坐在院子里抽烟。

    大儿子房冬伟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爹,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

    “有啥睡不着的,警察不是没来吗?”房冬伟满不在乎,“要我说,他们就是吓唬人。咱们房家这么多人,他们敢动?”

    房淮山没说话,只是抽烟。

    三个儿子里,老大最像他,敢想敢干,但也没心眼。

    老二机灵,但滑头。老三还小,才十八。

    “去塘里看看。”房淮山站起身。

    父子俩走到鱼塘边。晨雾还没散,水面笼着一层白气。

    鱼儿在底下游,偶尔泛起一圈涟漪。

    房淮山蹲在塘边,伸手掬了一捧水。

    这是他的命根子。

    为了这个塘,他毁掉了他亲弟弟房淮海的生活。

    值吗?

    他问过自己无数次。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问,白天看着鱼儿扑腾的时候也问。

    但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他答案。

    只有塘里的水,静静地映着天。

    看了一会儿,他回到院子,又躺回躺椅上。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发懒。知了叫得更凶了,吵得人头疼。

    他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

    但一闭眼,就是弟弟的脸,小时候举着竹蜻蜓,笑着喊他哥。

    “爹!爹!”

    急促的喊声把他惊醒。

    房淮山猛地睁开眼,看见房冬伟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咋了?”房淮山坐起身,心里咯噔一下。

    “警......警察!”房冬伟指着村口方向,“来了好多警车!还有警察!全是人!”

    房淮山手里的烟锅“啪”地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房冬伟赶紧扶住他。

    “你看清楚了?”房淮山声音发颤。

    “看清了!好几辆警车,还有那种面包车,下来了起码二三十个警察,都穿着警服,有的还拿着那种......那种盾牌!”

    房淮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了。

    真的来了。

    “爹,咋办?要不我叫人和他们拼了!”房冬伟也慌了。

    房淮山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不是他能随便打发走的情况了。

    “快!收拾东西!拿钱!儿子,咱衣服不要了,就拿钱!”

    “往哪儿跑啊?”

    “先跑出去再说!”房淮山冲进屋里,从炕席底下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准备给老三娶媳妇的六千块钱。他又胡乱抓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编织袋。

    “你俩呢?”他冲另外两个儿子喊,“快收拾!从后山跑!”

    二儿子房秋伟从屋里出来,还算镇定:“爹,后山能跑出去吗?警察肯定把路都堵了。”

    “那也得跑!”房淮山眼睛红了,“等着在这儿等死吗?”

    老三房夏伟才十八岁,吓得直哭:“爹,我怕......”

    “怕个球!还有我和你哥呢!赶紧的!”房淮山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躺椅还摆在老槐树下,这是他过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鱼塘就在不远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舍不得。

    真舍不得。

    “走!”他咬咬牙,转身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就听见村口传来喇叭声:

    “房家庄的村民请注意!我们是萍祥县公安局的!现在依法传唤犯罪嫌疑人房淮山!请无关人员不要围观,不要阻碍执法!”

    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出来,在村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