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 第157章 金色牢笼
    江源的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日记本。

    他把它拿出来,递到了刘江面前。

    刘江看了一眼,反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你儿子刘小龙的日记本。”

    江源并没有把手收回来,依然保持着递送的姿势。

    “是在那个装满碎纸片的纸箱最底下发现的。你把他所有的画稿都撕了,把他所有的漫画书都踩烂了,唯独落下了这个。”

    “也许是之前他特意藏起来,想要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东西。”

    刘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江源看着他翻开第一页,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字里行间游移,脸色从潮红变得惨白,最后变成铁青。

    “其实,我在哈城看卷宗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案子不对劲。”江源不疾不缓的说道。

    雷殿军站在一旁,此时也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江源和刘江之间来回梭巡。

    “太蹊跷了。”

    江源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越过刘江,看向落地窗外漆黑的大海。

    “游轮的客房,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那种地毯,只要有人走过,纤维的倒伏方向就会改变,甚至会留下微观的尘土印记。”

    “海江市局的技术人员勘查得很仔细,除了死者刘小龙自己的脚印,以及后来发现尸体的服务员在门口留下的半个脚印,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第三个人的足迹。”

    “如果是有预谋的谋杀,凶手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飞进去的?还是像幽灵一样飘进去的?”

    江源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江那张正在抽搐的脸上。

    “还有那把刀。”

    “那是刘小龙自己的收藏品,摆放的位置并不显眼。一个外来的凶手,在杀人这种高度紧张的时刻,怎么会放弃自己准备好的凶器,转而去寻找一把并不确定的刀?”

    “更重要的是那枚指纹。”

    江源指了指茶几上的勘察箱。

    “几百号人的指纹都比对了,没有结果。为什么?因为警方的方向从一开始可能就偏了。”

    “我们在找凶手,在找一个‘外人’。”

    “我们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一场谋杀。所以我们把所有的指纹样本都拿去和那是嫌疑人比对。”

    “但如果……”

    江源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一些。

    “如果那枚指纹,本身就是刘小龙自己的呢?”

    “刀柄上有血,手上有汗。人在剧烈疼痛或者最后痉挛的时候,手部肌肉会紧缩,握持刀柄的姿势会变形,指纹会产生滑动和扭曲。”

    “这种扭曲的血指纹,和正常按压的指纹形态差异巨大,再加上如果是自杀,握刀的角度和发力点与他杀完全不同,留下的指纹区域也会非常别扭。”

    “这就是为什么几百个人都比对不上,连机器都识别不出来的原因。”

    刘江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日记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放屁!”

    他吼了一声,但这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更多的是一种绝望的挣扎。

    “自杀?你说是自杀?”

    “我儿子为什么要自杀?啊?你告诉我!”

    他挥舞着手臂,指着这就如同皇宫一样的大厅。

    “你看看这房子!你看看这游轮!我给他买了跑车!我送他去日本留学!我给他安排好了最好的前程!”

    “他才二十四岁!正是享受人生的时候!他有什么理由去死?”

    “我刘江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凭什么死?”

    江源没有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日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放在茶几上,翻开到了最后一页。

    “理由就在这儿。”

    江源指着那一行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的字迹。

    “1999年10月15日。”

    “那是游轮酒会的前一天。”

    江源念了出来:“‘那艘船就要出海了。父亲说,那是我的加冕礼,是他要把商业帝国交给我的开始。他请了所有的名流,所有的媒体,要让所有人都看着我如何成为他的影子。’”

    “‘可我不想当他的影子。我不想当刘总的儿子。我只想拿起画笔,画出属于我的世界。’”

    “‘但他把我的画都撕了。他告诉我,我这辈子只能成为公司里的老板。’”

    “‘我现在愈发觉得这艘船不是我的加冕礼,是我的刑场。’”

    “‘既然逃不掉,那就让这艘船,成为我的坟墓吧。至少这一次,我可以自己选择怎么结束。’”

    江源读完,合上日记本。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像是一声声沉闷的叹息。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会选择在那样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在那样一个奢华的房间里动手。”

    江源看着刘江,“现在我明白了。”

    “你给了他一切,唯独没有给他做自己的权利。”

    刘江呆呆地看着那本日记。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我……我是为了他好啊……”

    刘江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的一切未来都是他的呀,我不让他学管理,他以后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我让他过人上人的日子,我有错吗?”

    江源看着刘江,摇了摇头。

    “刘先生,我无意与你辩驳哪种价值观才是正确的。”

    “也许在你眼里,金钱、地位、权力,这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你用你的标准去衡量幸福,去规划他的人生。”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也并非我的职责所在。”

    “但我还是想多说两句。”

    江源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刘江。

    “刘小龙不是你的傀儡,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的人。”

    “他有权利选择他的人生,哪怕那个选择在你看来是错误的、是贫穷的、是毫无价值的。”

    “我承认钱很有用,但这并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

    “我只是想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金钱更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自由,比如尊严,比如快乐。”

    说完这些,江源长出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警察,他只要查明真相就可以了。

    说这些话,其实已经有些越界了。

    但他看着那堆碎纸片,看着那个写满绝望的日记本,他忍不住。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雷殿军。

    “雷队。”

    江源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专业,“我想我们可以离开了。”

    “根据刘小龙日记的内容,以及现场勘查的痕迹鉴定,综合分析,我认为刘小龙系自杀的可能性极大。”

    “短刀上的指纹,很有可能就是他本人在极度痛苦和痉挛状态下留下的。”

    “当然,具体的法医鉴定和指纹比对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室确认,但我相信,方向不会错。”

    雷殿军看着江源,又看了一眼瘫坐在沙发上的刘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案子自打发生,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海江市公安局的头顶上。

    市局动员了所有的刑警,不眠不休地排查,几百号人被采集指纹,无数的监控录像被反复观看。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是为了钱,为了仇,或者是商业竞争的牺牲品。

    谁能想到,最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竟然是自杀。

    而且是因为这种让人唏嘘的理由。

    雷殿军点了点头,把警帽重新戴正。

    “走吧。”

    作为一名老刑警,他见过太多的人间悲剧,但像这样拥有泼天富贵却把日子过成绝路的,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唏嘘。

    两人收拾好勘察箱,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刘江忽然从沙发上滑落,跌坐在地上。

    他不管不顾地爬了几步,一把抓住了江源的胳膊。

    此时的刘江,哪里还有半点海江首富的影子?他头发凌乱,满脸泪痕,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不信……我不信啊!”

    刘江嚎啕大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为什么要寻死呢?我这一切都是你的啊儿子!这别墅,这公司,这几辈子花不完的钱,都是你的啊!”

    “我都给你铺好路了啊!你只要走上去就行了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捶打着地面,大理石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不是有人逼他?是不是有人害他?江警官,你告诉我,是不是?”

    “一定是有人害他!我不信他会为了几张破画就去死!我不信!”

    江源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崩溃的父亲。

    他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这个问题,除了刘江自己,没人能给他答案。

    旁人说的再多,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或者说,一个不愿面对残酷真相的人。

    江源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刘先生。”江源语气淡漠,“真相就在那本日记里。您如果不信,可以再多读几遍。”

    “我们走吧。”他对雷殿军说道。

    雷殿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招呼门口的几个民警:“收队。”

    一行人迈步走出别墅大门。

    海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

    就在江源即将跨出院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刘江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他没穿鞋,只穿着袜子踩在粗糙的石板路上,跑得踉踉跄跄。

    他冲到江源面前,一把拉住江源的胳膊,死死攥着,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警官!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刘江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凸出,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乞求,“我儿子真的是自杀吗?啊?”

    “有没有可能是别人伪造的现场?有没有可能是有人逼着他写的日记?”

    “他一定是被其他人所害对不对?”

    “我有钱!我可以出钱!多少钱都行!你们再查查!再好好查查!”

    “只要你们能证明是他杀,我给你们局捐大楼!我给你们发奖金!”

    江源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鄙视,只有一种深深的怜悯。

    他摇了摇头,轻轻掰开刘江的手指。

    “很遗憾,刘先生。”

    江源的声音很轻,但在风中却异常清晰。

    “目前所有的证据,无论是现场痕迹、尸检结果,还是死者生前的遗物,都指向刘小龙是自杀。”

    “并没有第三人在场的证据。”

    “如果您有新的线索,或者发现了什么疑点,也可以向我们提供。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地调查核实,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但目前……这就是真相。”

    说完,江源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警车。

    雷殿军跟了上来,拉开车门。

    江源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站在风中的刘江。

    那个男人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动着他那身昂贵的丝绸睡衣。

    在他身后,那栋白色的三层别墅灯火通明,在夜色中宛如一座璀璨的宫殿。

    可能这世上99%的人,终其一生都住不上这样的房子,都在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劳碌。

    但此刻,江源看着那栋房子,却越看越觉得它不像是一个家。

    那高耸的围墙,那厚重的铜门,那毫无生气的奢华。

    它像是一座监狱。

    一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困住了灵魂的监狱。

    “开车吧。”江源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警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海滨别墅区,将那个哭泣的父亲和那座金色的牢笼,远远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