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借粮

    那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两把冰冷的骨竹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吓得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李觉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管家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跑去打开了朱红色的正门。

    李觉民迈步而入,李芳和武卫们紧随其后。

    院内的景象,与外面的萧条宛如两个世界。

    亭台楼阁,灯火通明,一群衣着暴露的舞女和家仆正惊慌失措地看着冲进来的不速之客。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锦缎睡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护院的簇拥下,满脸怒气地从正厅里走了出来。

    “好大的狗胆!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王家!”

    这个胖子,想必就是王德福了。

    李觉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身边的几十名护院。

    然后再次重复了一遍来意。

    “我此次过来王家,是为了跟王家借粮。”

    “借你娘的粮!”王德福勃然大怒,他在这武汉城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种气。

    他指着李觉民,对着身边的护院头子吼道。

    “给我上!把这群人的手脚都打断,扔到江里去喂鱼!”

    “是!”

    那护院头子应了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喝一声。

    “兄弟们,上!”

    几十名护院呐喊着,挥舞着刀枪棍棒,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不知死活。”

    李芳冷哼一声,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人群冲了过去。

    她身后的十名武卫见状,也纷纷中了上去。

    他们结成一个小型的战阵,跟随着李芳的脚步,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王家大院。

    王家的护院虽然人多,但在经过严格训练、并且修炼了内劲的武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武卫们的招式简洁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护院倒下。

    他们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攻守兼备,那几十名护院的围攻,非但没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反而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王德福脸上的怒气,很快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重金养的护院,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对方不断放倒,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就躺满了哀嚎的人,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李芳赤手空拳,一步步走到王德福面前。

    可在王德福眼中,眼前的这些人,却比妖魔还要可怕。

    王德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肥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李觉民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家主,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借粮的事了吗?”

    王德福面如死灰,张着嘴,良久后,终于开口道。

    “借!我借!”

    王德福脸色发白,瘫在地上,看着李觉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觉民没有再看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身后,李芳和十名武卫如同雕塑,身上没有一丝血迹,气息平稳。

    地上的哀嚎声渐渐小了下去,那些护院要么被打断了手脚,要么直接昏了过去,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王德福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挣扎着,用肥胖的手撑着地面,对着旁边的管家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开仓!快去开粮仓!”

    那管家早已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几个没受伤的家仆,朝着后院的粮仓跑去。

    李觉民微微侧头,对身旁的一名武卫吩咐,“回去一趟,让李寒山组织人手,过来运粮。”

    “是。”

    那名武卫领命,身形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了王家大院的门口。

    没过多久,沉重的木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王家的几个粮仓都敞开了。

    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在灯笼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王德福看着那些粮食,脸上肥肉抽搐,心疼得无以复加。

    李觉民走了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对王德福开口。

    “我也不多要,只要五千石粮食,想来这些对王家来说,应该不算多吧?”

    听到这个数字,王德福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点。

    五千石虽然让他肉痛,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他王家最大的本钱,还是各地的生意,这些粮食也只是储备罢了。

    很快,大学堂那边就来了人。

    李寒山带着上百名学生,他们拿着麻袋,推着板车,汇成一股人流,涌进了王家大院。

    看到王家院内躺了一地的人,又看到灯火通明的粮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寒山快步走到李觉民面前,眼神里全是敬佩和激动。

    “先生,这……”

    “组织人手,开始运粮吧。”李觉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好!”

    李寒山用力点头,立刻转身,开始指挥学生们。

    一时间,整个王家大院变得热闹起来。

    学生们扛着一袋袋粮食,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王德福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囤积的粮食,如同流水一般被运出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整个运粮的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辆板车装满粮食,缓缓离开王家大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觉民看着空了近三分之一的粮仓,对着始终没敢动弹的王德福说道。

    “拿纸笔来。”

    王德福一愣,不知道对方又要做什么,只能挥手让下人去取。

    笔墨纸砚很快被摆在一张还算完好的石桌上。

    李觉民走过去,提笔蘸墨,在白纸上写了起来。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

    写完之后,他将那张纸吹了吹,随手扔给了地上的王德福。

    “我李觉民说话算话,说是借粮,就不会白拿你的。”

    “至于你这些护院,自己处理,告辞。”

    说完,他带着李芳和武卫们,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王德福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飘落在自己胸口的白纸。

    院子里只剩下他和一众家仆,还有满地的伤员。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德福缓过劲来,一把抓起那张纸,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纸攥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