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成碎片的世界。

    模糊、不稳定、混乱的,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里。

    一如他儿时的内心。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绝没有迟疑,起身关好阳台门,打开卧室门。

    是苏特助,怀里抱着一大束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向日葵。

    她抱着花的姿势有些吃力,看向谢绝。

    “谢总。”

    “顾先生叫人给您送了一束向日葵。”

    “请问您要收下吗?”

    问出这句话时,苏特助自己先笑了。

    当然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怀里的花束被接过。

    接着,眼前房门关上。

    ……

    谢绝站在房门口,背过身面向光,怔怔望着怀里盛开的向日葵。

    热烈的,橙黄色的,希望又温暖的颜色,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数秒的沉默中,心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忽然被怀中的花轻轻戳中。

    终于,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谢绝闭了闭眼,眼尾有一瞬的湿润。

    其实,也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伤心。

    只是,已经太久太久了。

    第150章杀青,剧本,谢绝归来,回家了。

    追思被母亲杀死的父亲,好像是一种对母亲的背叛。

    ……

    苏特助扬着笑,哼着小曲下了楼。

    哼哼,把这束向日葵弄进来也费了不少劲呢,毕竟今天的日子特殊。

    一路过来,老宅的佣人看她的眼神和什么似的。

    但因为她是谢总的特助,也没人为难她。

    她也是使出浑身解数,运用了灵动的身法,才躲过了那么多谢总的叔叔们!

    唉,说到这个,谢老先生也太能生了。

    不过,真好啊,谢总和顾先生。

    想来,这个月的奖金应该也有保障了吧?

    苏特助想着,乐滋滋地回了屋。

    -

    剧组中。

    今天,是最后一场戏。

    短剧的拍摄时间本就不长,现在已经花了远超出同类剧组的时间。

    休息途中,顾阳遥望着还下着雨的远方,神色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谢先生现在怎么样。

    刚刚胸口突然有些闷,心慌了一瞬,恍神间就想到了恋人。

    “顾导?”

    轻声的呼唤把顾阳叫回了神,他朝着出声的方向看去。

    是前来听指导的男主演。

    刚刚有补拍了一幕男主发现自己误会女主后,独自一人时懊悔的戏。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μ?????n?????????5?.???????则?为?山?寨?佔?点

    在拍了四次不过后,顾阳叫停了拍摄,让大家都先休息一下。

    对此,表现不好的男主演当然要来听戏,这样的场景在片场很平常。

    顾阳低头看向剧本,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工作中的顾阳并不是和日常相处中一般总笑着,反倒很给人压迫感。

    平常笑着的人,一旦板起脸来,给人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面无表情的脸、审视又挑剔的视线,还有那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

    所有的一切,都很给人距离感。

    “这里,最好不要哭。”

    顾阳的笔点着剧本,抬眼看向男主演。

    “也不要表现出太外露,刚刚的咬牙和青筋暴起是不合适的……”

    说着,顾阳站起身,示范着坐在椅子上。

    他先是皱起一点眉,失神地、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数秒后,面部表情细微地变动,唇抿起,又苦涩地下撇一个小小弧度。

    接着,眸垂下,眉峰因为忍耐情绪、忍耐泪水般微微抽动了一下。

    之后,飞速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平静。

    只抬手,抚上桌面上装着女主照片的镜框。

    久久注视着,最后指尖隔空划过空气,轻轻抚过照片上对方的脸。

    ……“依依。”

    呢喃落下,面上的思念更重,懊悔反倒排在了最后。

    顾阳口中念着的,是女主的名字。

    按理来说,这样以身示范,应该是班科出身或是演员出身的导演才能做到的。

    但是顾阳前六年间演了不少戏,加上上了不少课,所以倒是略有心得。

    那六年,他将自己表现成数个不同的人。

    做快递搬运工时,是吃苦耐劳又老实话少的小年轻。

    做咖啡师时,性格变得温柔又内敛,但偶尔也会幽默地扬起笑,劝解客人。

    甜品师的工作是最轻松的,只要专注于手中的食物,无需多说话。

    做服务员时,性格变得不重要,工作的效率才是最要紧的,摇奶茶时也差不多。

    做酒侍时,则是留着刘海挡着脸的低调角色,但必要时也会戴上漂亮笑容。

    不能说是伪装,只是随着环境和工作的变化,人会放大性格中最有利的部分,从而生存。

    随着顾阳的示范,对方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在顾阳起身后也坐到椅子上。

    他揣摩了几次后,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顾阳摸着下巴看了一会,觉得不错,立即叫人开拍。

    他重新坐在那个小马扎上,投入到自己热爱的工作中。

    -

    第二天下午。

    因为昨日的杀青宴散得很晚,顾阳也喝了不少酒,所以下午才醒来。

    不过他醒后倒是很有精神,因为今晚谢绝就会回来。

    三天的分离,思念并不迅猛,只是缓慢又无法忽视地增长着。

    顾阳起了床,洗漱完最先做的事,是给谢绝发消息。

    【顾阳:谢先生,昨晚的杀青宴真的很高兴。】

    【顾阳:今天现在才醒,真希望早些见到您。】

    【顾阳:我给您编的手链已经编好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您。】

    【顾阳:(笑脸),不,会合适的。】

    三天来,顾阳已经发了不少消息,累计起来有五六页。

    顾阳好心情地吃完早午饭后,起身去了书房。

    拍摄告一段落,这几天就要剪辑出来,然后上映。

    因为是第一部作品,而且是短剧,顾阳也没抱什么太大的期望,只希望不亏本就好。

    谢绝打来的钱自然只用了一小部分,只是擦破皮的程度,顾阳想给苏特助汇回去。

    可苏特助吓得和什么似的,连连拒绝。

    无奈,就留到下部剧用吧,顾阳想着。

    这部剧才刚拍完,顾阳已经开始想下部剧了。

    那也是个很短的剧本,不过不是短剧,而是正式的电视剧。

    当然,按理来说,这样的剧本轮不到顾阳这个连作品都没有的导演拍摄。

    但谁让这个剧本被谢绝买下了呢,并且作为最大的、唯一的投资方,指定了让顾阳拍摄。

    对于这件事,顾阳汗颜不已,想要等谢绝回来后好好谈一谈。

    ……

    夜晚。

    “叮当~”

    在一分一秒的漫长等待中,房门的铃铛终于响起。

    坐在沙发上的顾阳顿时站起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站在那里的,是一身黑衣、满身疲惫的谢绝。

    他西装革履的模样,矜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