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顾阳了。
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谢绝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上双眼,身体缓缓地在床上躺下。
一片黑暗的世界中,胸口沉闷的烦躁渐渐上涌。
……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是无法强求的,是错误。
特别是爱情。
对于爱情,一直以来,都认为与自己无关。
童年时,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不断追求着父亲的爱,最后又次次落败。
可就算是那样,母亲死前,都还在执着于父亲的爱。
那样渴望又绝望的脸,让人翻来覆去地难忘。
对此,谢绝感到厌烦。
爱,到底是什么?
他只看到父亲的背叛将母亲逼疯,变得越来越偏执,直至崩溃。
于是,早早就下定了决心,绝不会重复母亲的道路。
绝不会爱上他人,并且为此驻足。
但是,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
这一个月来的时间,不止是给顾阳的,也是给他自己的。
-
A市,三月二十六日下午。
距离谢绝的生日只剩最后半天的时间。
别墅中,顾阳站在厨房的洗碗池边,漫不经心地洗着手中的碗。
谢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又在犹豫什么呢?
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回来。
难道,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顾阳皱起有一点被刘海遮挡的眉,细细思索着。
他不认为自己的感受和记忆会出错。
谢先生,明明是喜欢他的。
就算谢先生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可那些关注和付出不会骗人。
一个事事果决又干脆立断的人,开始变得犹豫,开始试探。
这无疑就是在意的体现。
……还是说,他想错了?
顾阳不确定地怀疑着自己。
这一天多的时间来,他再给谢先生发去的消息,全部都没有回复。
就连以往都会得到回复的自拍也一样。
难道说,是因为生气了?
关于一天前的那一场戏,顾阳从不认为能够真正欺骗过谢绝。
他要的,只是谢绝一瞬间的情绪罢了。
只要那短短一瞬的揪心,就足够了。
足以让谢先生开始思考,那短暂的失控,到底代表着什么。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的固执好像大大超出所料。
顾阳无奈地弯起一点唇,手中的碗攥得太紧,反倒打了滑,摔落在洗碗池中。
“啪嗒”一声,碎了。
顾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碎片,两秒后,伸手去收拾。
只是,这样的碎片总是伴随着粗心大意的受伤。
果不其然的,顾阳中招了。
微微的痛楚从指尖传来,溢出一点鲜血。
顾阳沉默两秒,又叹了一口气,松下肩,妥协地去戴手套。
“叮当~”
可就是在这样的垂头丧气的瞬间,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顾阳的动作一下子僵住,重新挺直了脊背,但却站在原地,不敢回头看。
他害怕自己会失望。
好在,下一秒,随着越发靠近的脚步声,那道想念到梦中都会响起的声音传来——
“顾阳,你不该对我耍手段。”
顾阳一点点地回过头,脱去手上的手套,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脸。
又瘦了,冷冰冰又面无表情地望来,和离开前一样的苍白。
顾阳一错不错地看着谢绝,没有移开一点目光,他没有回应,只是朝着谢绝走去。
对于谢绝现在的冷脸,以及刚刚不满的话,顾阳置若未闻。
他只是大步来到谢绝的身前,低下头,轻轻又缓慢地将对方抱入怀中。
“谢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满足又轻叹的低语落下,带着颈窝处贴上的热度和痒意,又补充笑道,
“我还以为直到您的生日,您也不会回来呢?”
说完,不等谢绝回应,顾阳又抬起脸,贴了贴谢绝的脸。
“有点冰,谢先生,我送你的围巾呢。”
“……?”
谢绝看着顾阳做完一连串动作后才抬起的脸,掀起一点眼帘。
这个眼神,就好像在问着顾阳,‘你是不是有病’。
但是,在顾阳依旧面不改色又弯弯等待着的眼眸中,最后还是动了动唇,
“……在行李箱里。”
说着,谢绝又抬手,推开还在抱着他的顾阳。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他不能就这样继续顺着顾阳的话往下说。
之前好几次,好像都是被拥抱后吻了脸,然后什么也没追究。
但这次不同,谢绝一点点地推开顾阳,压下眉,
“顾阳,不该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如果你真的正好摔到了脸,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谢绝说话时,顾阳原本一直都笑着在听,可听到第二句话时,他惊讶地睁大了一点眼睛。
随后,摸着谢绝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抬起眸,
“谢先生,您到现在都还只喜欢我的脸吗?”
“您竟然能对我万里挑一的灵魂视而不见。”
……
两句话落下,刚刚原本已经消失了的疑惑,又出现在谢绝的眼中。
谢绝沉默地看着顾阳,闭了闭眼,抽回手,
“顾阳,我没跟你开玩笑。”
听着谢绝沉下的语气,顾阳才真正收起面上的笑容。
他细细地看着谢绝,最后叹了一口气,
“谢先生,我们坐着说吧。”
说着,他牵起谢绝的手,一起走向客厅的沙发。
在此期间,谢绝倒是没有甩开顾阳,只是皱起一点眉。
直到两人落座后,顾阳才看着谢绝开口道,
“谢先生,您好像在考验我,可这样的考验是毫无必要的。”
“相信这一个多月来,您也看到了,就算我回归到正常的、平静又充实的生活,对您的感情也不会消退。”
“反倒是因为您的离开,我的生活失去了那该死的幸福。”
“我等了您一个月,可直到您的生日都快到了,我还要继续等。”
“无论您看到什么,您都不愿相信,那既然如此,如果您实在接受不了一个对您生出感情的情人…”
“那将我丢掉就好了。”
顾阳直视着谢绝的眼,他的嗓音微微地在颤抖,可却依旧坚定。
“真的那么犹豫又讨厌的话,干脆丢掉我吧。”
“反正您随意就能做到不是吗?”
话音落下,沉默的空白中,直到在那双眼中看到恼怒和不满时,顾阳才又轻轻地笑起来,他凑上前,抵住谢绝的额头。
两双眼睛如此近距离的对视着,倒映着对方的瞳孔,他说,
“谢先生,您喜欢我。”
顾阳轻轻地说着,唇角扬着谢绝一直以来都满意的漂亮微笑,凑上前,低头吻了下来。
柔软又干燥的吻落在侧脸,唇角,最后啄吻着唇,所有的一切都轻柔极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谢绝一直都没动。
谢绝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