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岚快半个月没睡个整觉。

    那是手术前的‘清髓’阶段,顾浩刚刚回升的体重迅速下落,脸颊一度回到了最开始时骇人的模样。

    “顾先生,您该走了。”

    时光流逝,直到天暗下去,李坚国上前道。

    顾阳看了眼手机,其实没过去多久,只是冬天天黑的早。

    “啊?”

    王岚一下惊醒,下意识握紧了顾阳的手臂,可在看清来人后,又松了手。

    “啊,阳阳要走了吗?”

    她看着李坚国问着,话落才看向顾阳。

    顾阳蹙了一点眉,对上母亲的视线,看着那红肿又疲惫的双眼,看着那一点点水光,缓缓站起了身,

    “妈,我明天再来。”

    “你不要熬夜了,这几天好好休息,我在医院旁边的酒店给你开了房间。”

    “钱已经花了,不能退了,我手机上和你说,你就去睡吧。”

    王岚怔怔的仰头看着顾阳的脸,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

    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话。

    一个月了,儿子说的男朋友从来没有露过面,一通电话,一句语音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来了一个‘保镖’。

    王岚呐呐的,闭上了嘴,只也站起了身,

    “好,妈知道了,阳阳,浩浩这里有妈在,你也不用总是来。”

    她轻声说着,抓住了儿子的手,温暖又满是厚茧的手心带来粗粝的触感。

    王岚拍了拍顾阳的手背,扬起一点笑,

    “阳阳,别担心,你的工作要紧。”

    “妈和你电话联系。”

    顾阳的喉结滚动一瞬,压下喉间的哽咽,

    “嗯,妈,我知道了,你也吃完饭快去酒店睡吧。”

    说着,顾阳转身走了,他的步子迈的很大,不敢回头看。

    一路上,李坚国沉默的跟着顾阳,无论顾阳的走的有多快,他都能够跟上。

    两人无言的出了医院,上车时,顾阳关门的力道较往常重了些。

    他靠在后排的座椅上,看着外界五光十色的灯光,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最后,还是拿出了怀中的手机。

    先是句句温声嘱咐给母亲发去了语音,随后才又点开和谢绝的聊天列表。

    两人虽然见的也算频繁,可距离上次的性爱,已经有段时间了。

    说实话,顾阳没有信心,他不知道谢绝是否消气,是不是还不想看见他。

    但是,为了家人,为了自己,也为了他那可笑的念想——

    【顾阳:谢先生,请您今晚或明晚回来,好吗?】

    【顾阳:请求您,我想您。】

    ……

    除去思念外,这个‘保镖’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了。

    面对谢先生时,是真心更多,还是表演更多呢?

    顾阳收好手机,打开一点车窗,任由刀子般的冷风吹着他发热的脸颊。

    不知道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无法不需要谢先生,无论是什么。

    抓住谢绝,是他唯一能做的。

    -

    因为一条消息,就改变自己原本的想法,这对于谢绝来说可能吗?

    往常来说,绝不可能。

    但……若是遇到特殊事件,或许也是可能的。

    无趣的商业宴会,其中还有几条试图打探他行程的鬣狗。

    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谢安山,谢绝的二叔,也出现在了宴会上。

    而谢绝,一向是不参加有谢家人参加的宴会的。

    他明明知道这一点,这场宴会的举办人也明明知道这一点。

    于是,“啪、啪、啪——”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

    奢华的水晶灯下,巨大的酒杯塔就这样轰然倒塌,酒液四溅,打湿了谢绝身前两人的西装。

    场面顿时哗然,一片压低了的窃窃私语声四下响起。

    谢绝单手端着酒杯,唇角扬着一点笑,酒液在剔透的杯中转了一圈。

    然后下一秒,果断又泼向了他身前不远处谢安山的脸。

    “什么时候,谢家的事也轮到你谢安山来说话了?”

    谢绝淡声笑道,眉目间做出疑惑的模样,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一个废物二叔,怎敢在他面前出现。

    谢安山堪堪躲过那泼来的酒液,气竭,指着谢绝就想开口。

    可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对上的瞬间,谢安山想起了对方做过的事。

    于是,一秒间,恐惧压倒了言语的勇气,叫人无法开口。

    是啊,谢家的事轮不到他说话。

    可这样的疯子,老爷子为什么偏偏看好他?!

    谢安山目眦欲裂,面色又红又白,他身侧的宴会举办人更是瑟瑟发抖。

    原以为是抱上了一条大腿,没想到却是被鸟啄了眼。

    谢绝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对方,可实在是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苏特助好像说,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地产大亨,准备开拓国内市场,姓金?

    嗯,挺有财气的名字,可之后,这个字应该是与他无关了。

    谢绝无趣地扔了酒杯,“啪”的一声响起。

    下一秒,皮鞋踩着玻璃碎与脚下的大理石,转身的瞬间,数道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

    他们全部身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身形挺拔面容坚毅。

    在这样绝对的人墙下,众人纷纷退让,谢绝独自走在最前方,闲庭信步。

    于是,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那道矜贵的背影就这样带领着人墙踏出宴会大厅。

    直到确保谢绝真正离开后,整个宴会厅内才终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呼吸声。

    交谈声熙熙攘攘,来宾们默契着,纷纷也朝着大厅的门口走去。

    这场宴会,已经没有人会再留下来了。

    除了金·森弗格安斯自己。

    第48章“装什么?”

    这是怎样的一个夜晚呢?

    顾阳在客厅盘旋着走来走去,最后看着没有消息的手机,还是回了房间洗漱。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谢先生不会回来了。

    没有晚饭做钓引,他独自的吸引力对于谢先生来说没有那么大。

    于是,洗完澡后,随意地冲了个凉,将头发抓的半干,只点了一盏小灯,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电视机。

    电视上的画面在变动,顾阳盯着,心中想着其他事。

    刚刚回家后,和母亲又打了个视频。

    万幸,王岚已经到了酒店房间,只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顾阳假装没有看出对方的反常,而王岚也知道儿子在假装。

    这一刻,他们心照不宣。

    顾阳苦笑,他要怎么说呢?

    说,拿着被包养的钱给妈妈开了酒店套房,给弟弟治了病。

    说他和谢先生的关系其实不是那样,谢先生其实对他很好?

    ……

    顾阳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电视机,昏暗中擦着自己半干的发。

    就在这时,这样寂静又虚无的时刻,屋外的传来车辆的声音。

    发动机轻轻地震动着,轮胎与地面摩擦,然后,车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