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眸子里多了丝凝重:“确有阴秽之物盘踞于此,怨气不散。”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抓紧了钉耙。沙僧默默握紧降妖宝杖。

    那张道士见他们这副架势,又忍不住阴阳怪气:“装神弄鬼!那阴煞源头明明在西北角……”

    “闭嘴。”孙悟空头也不回,冷冰冰两个字砸过去。

    张道士被那语气里的戾气慑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孙悟空走到假山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池塘边潮湿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凑近假山底部一处不起眼的缝隙看了看。

    “不是鬼,是精怪,而且是水生的,带着土腥气和胭脂味。”

    “水、水生的?”赵员外结巴道,“我……我家这池塘是活水,通着城外河,难道是从河里跑进来的?”

    “十有八九。”孙悟空看向池塘,“这东西有点道行,擅长隐匿和惑人。专偷女子贴身之物,哼的曲子……怕是生前就会的调子。”

    楚夏听得心里发毛。

    “那、那该如何是好?”赵员外急问。

    “简单。”孙悟空从耳中掏出金箍棒,在手中掂了掂,“把它揪出来,打死,或者赶跑。”

    “悟空,”唐僧出声,“若能度化……”

    “师父,这东西偷人东西,扰人安宁,怨气缠身,度化不了。留着才是祸害。”

    唐僧沉默,不再反对。

    “你们退后。”孙悟空对赵员外和那张道士挥挥手,又对楚夏几人道,“护好师父。”

    猪八戒和沙僧立刻一左一右站到唐僧身侧。

    楚夏握紧桃木枝,也退到唐僧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孙悟空和那片阴森的池塘。

    第35章不甘心

    孙悟空走到池塘边,金箍棒往水里一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以金箍棒为中心,水面骤然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浑浊的池水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淤泥和水草!

    “还不出来?”孙悟空冷喝。

    池塘深处,淤泥猛地翻滚起来!

    一道暗绿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水底窜出,带起腥臭的水花,直扑孙悟空面门!

    那影子速度太快,只能看清大概轮廓——像是个人形,但肢体扭曲,表面覆盖着滑腻的鳞片和水草,长发如同海藻般飘散,脸上模糊一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泛着幽绿的光。

    它双手指甲尖利,抓向孙悟空的眼睛!

    “找死!”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带起凌厉的罡风!

    那影子异常灵活,在空中诡异地一扭,竟避开了这一棍,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水!

    黑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冒烟!

    孙悟空闪身避开,黑水落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小坑。

    一击不中,影子立刻就想缩回池塘。

    “想跑?”

    孙悟空手腕一抖,金箍棒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影子后背!

    “噗!”

    影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被打得向前扑倒,摔在假山旁,身上鳞片脱落不少,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孙悟空已经一步踏前,金箍棒尖端抵住了它的喉咙。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这东西的全貌。

    确实是个女子形态。

    但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细密鳞片,手脚有蹼,指间粘连。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的下巴和那双怨毒的眼睛。

    它腰间竟然还系着一条破烂的、颜色艳丽的丝绦,上面挂着一个眼熟的、赵员外家小姐丢失的珠花。

    “是……是河里的‘水娘子’!”张道士失声叫道,脸色煞白,“这东西最难缠!怨气重,报复心强!”

    赵员外早已吓得瘫坐在地,瑟瑟发抖。

    “为何在此害人?”孙悟空冷声问。

    那“水娘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神死死盯着赵员外,充满了怨恨。

    楚夏忽然福至心灵,想起系统奖励里那张一直没机会用的“清心符”。这符能宁神定魂,不知道对怨气深重的精怪有没有用?

    他悄悄从系统空间取出那张黄符,攥在手心。

    “它……它好像认识赵员外?”楚夏小声对唐僧说。

    唐僧也看出了端倪,上前一步,温声道:“这位……施主,你可是与赵员外有何冤仇?若真有冤屈,不妨道来,贫僧或可为你超度,化解怨气,早入轮回。”

    “水娘子”听了唐僧的话,眼中的怨毒似乎淡了一丝,但很快又被更浓烈的恨意覆盖。

    它挣扎着,嘶哑地吐出几个含糊的字:“负……心……人……骗我……死……”

    赵员外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指着“水娘子”,手指颤抖:“你、你是……杏儿?!”

    “杏儿?”猪八戒疑惑。

    赵员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是……是十年前,我从河里救起的一个孤女……她、她无家可归,我看她可怜,就让她在府里做个丫鬟……后来……后来她自己失足落水死了……我、我给她收了尸,埋了的!不关我的事啊!”

    “水娘子”听到这里,猛地激动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啸,挣扎着想扑向赵员外,但被金箍棒死死压住。

    楚夏看着赵员外那闪烁的眼神和“水娘子”滔天的怨恨,心里明白,这赵员外肯定没说实话。

    “超度?”孙悟空嗤笑,“师父,你看它这怨气,像是能被超度的样子?留着它,迟早还要害人。”

    唐僧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精怪,又看看面无人色的赵员外,眼中慈悲与决断交织。

    楚夏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水娘子”扬起了手中的清心符。

    “楚夏!”孙悟空喝止。

    但楚夏已经将符纸拍了过去,正贴在“水娘子”的额头!

    黄符接触它皮肤的瞬间,亮起微弱的金光。

    “水娘子”浑身剧震,眼中的怨毒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痛苦。它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趴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

    “我……我不是失足……”它断断续续地说,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许多,“是他……他骗我……污了我身子……又怕事情败露……把我推下了河……”

    赵员外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相大白。

    张道士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唐僧闭上眼,念了声佛号,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阿弥陀佛,业障深重。赵员外,你可知错?”

    赵员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大师饶命!我愿意赎罪!我愿意给杏儿做法事,重修坟墓,供奉香火……”

    “水娘子”听着赵员外的忏悔,眼中的怨恨渐渐消散,只剩下浓浓的悲伤。

    它抬头看向唐僧,又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