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陈砚清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天上的雪都停了。

    陈砚清整个身体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小小的雪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近。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最终停在了这个被积雪掩埋的小雪堆前。

    ……

    李元昭和沈初戎走出山谷后,很快就遇见了沈初戎的副将带着大批亲兵前来接应。

    副将一见到两人,立刻单膝跪地告罪。

    “殿下,将军,属下来迟,请恕罪。我们在来的路上遭遇了大批刺客,与他们缠斗了许久,直到将他们全部歼灭才得以脱身,所以耽搁了时间。”

    李元昭面无表情地问,“还有多少人?”

    副将连忙回答,“大部分都已经解决了,只有一小队人马突围出去,我们已经派了一支队伍前去追击。”

    “不必追了。”李元昭接过士兵牵来的马匹,利落地翻身上马,临走前突然吩咐道,“派人去把陈砚清接回来。”

    沈初戎闻言不禁愣住了。

    什么叫接回来?

    以陈砚清当时的伤势,恐怕早失血过多死透了。

    现在派人去找,大概率只能找到一具冻僵的尸体了。

    可他没有质疑,立即领命道,“是,臣这就派人去寻。”

    李元昭回到营地后,卸下染血的衣物,换上干净的常服,又让军医简单处理了手臂上崩裂的伤口。

    待休整了半日,沈初戎才风尘仆仆地回来复命。

    他站在营帐中央,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人找到了?”李元昭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他。

    沈初戎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殿下,臣带着亲兵将整个山谷都仔细搜查过了,可始终没有发现陈砚清的踪影。”

    李元昭这才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沈初戎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雪地上除了我们留下的脚印外,再无其他痕迹。臣猜测,会不会是山中的野兽嗅到血腥味,将他的......尸体拖走了……”

    “尸体?”李元昭笃定道,“他不会死。”

    沈初戎愣住了。

    他不明白长公主为何如此确认。

    陈砚清当时身中数箭,失血过多,又在冰天雪地里躺了那么久,任谁都不可能活下来。

    李元昭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哪怕是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回来。”

    沈初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不明白,当初在崖底,殿下明明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陈砚清,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可如今回到营地,却又如此执着地要找到他,甚至坚信他依然活着。

    这陈砚清在殿下心中,到底是什么分量?

    沈初戎想不明白,却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下:“是。臣马上就去安排。”

    待沈初戎离开,帐内再次恢复寂静。

    李元昭走到帐边,掀开一角帘幕,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林。

    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大活人竟能凭空消失?

    他是自己躲了起来?还是有人把他救走了?

    但这两种情况,不管哪种情况对她而言都不是好事。

    特别是马上又要到了除夕夜宴这个时间点。

    那穿越者说,陈砚清就是在除夕夜宴上与父皇相认的。

    所以她绝不允许陈砚清成为一个异数,打乱她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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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回京

    沈初戎率领精兵搜寻了整整一天一夜,几乎将每寸土地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没有找到陈砚清的半点踪迹。

    李元昭不得不下令先行回京,另吩咐人留下来继续搜寻。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将人带回来。”

    只是长公主还没有回京,但她在回京路上遭遇刺杀、身受重伤的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在朝野上下掀起轩然大波。

    无论是市井街巷还是朝堂之上,人们都在议论纷纷,都说这是有人嫉妒长公主的功绩,妄图加害长公主。

    朝中大半官员联名上书,恳请圣上下令彻查此事,严惩幕后凶手,以免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林学言更是在早朝时,只差直接点名道姓地指控,此事必定与崔士良脱不了干系!

    崔士良气的几乎是要呕血。

    可他这时才骤然发现,如今整个朝堂上,几乎已经没有人再站在他这一边替他说话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一下成了孤立无援,处处被声讨的佞臣。

    朝臣们恨不得再别跟他扯上丁点关系。

    可他心里却丝毫不慌,等李元昭谋反之事一旦做实,那时候,这群人又会回来跪地求他。

    圣上还打算等李元昭回京后,想寻个由头借机打压她一番,削弱削弱她的威望。

    但面对如此局势,他哪里还敢再做些什么?

    这么做了,不就真要落得个鸟尽弓藏、嫉贤妒能的昏君骂名?

    于是圣上当即下旨,命令大理寺全力彻查此案,绝不姑息。

    甚至李元昭还没进京,大量的赏赐就已经源源不断地送进长公主府了。

    京中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无一不盼着李元昭早日回京。

    可唯一希望她别回来的,恐怕只有李元舒一人。

    她在听完曹冬阳的汇报后,止不住的害怕。

    更是在曹冬阳汇报只杀了那个侍卫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怒骂道,“你杀他有什么用?他不过就是李元昭的一个侍卫!”

    曹冬阳解释道,“臣见长公主无论去何处都带着他,想必是个有用的。若是能除去,至少能断她一臂……”

    “够了!”李元舒厉声打断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面露害怕的问道,“本宫问你,李元昭会不会发觉是本宫派人去杀她?”

    曹冬阳连忙回道:“公主放心!所有人都是死士,早已受过特训,就算被俘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且此次所用的武器、衣物,都没有任何标记,保证查不出任何线索。”

    可这番保证并没能安抚李元舒慌乱的心绪。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浮现李元昭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个女人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哪怕不死,也绝不会让她好活。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曹冬阳,问道,“李元昭现在在哪?还有多久进京城?”

    曹冬阳低声道,“殿下,长公主的车驾已经进城了。此刻大街上还有不少百姓夹道欢迎,特别热闹……”

    闻言,李元舒踉跄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