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长得像他的替身来慰藉自己吗?
那又为什么要让自己戴上面具?
是怕沈初戎看见自己这张与他相似的脸,会心生不悦吗?
难怪,那时候,她为了救沈初戎,踹向他那一脚毫不犹豫,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所以……一切早有征兆,是他一直没有看清。
他低头看着手中湿漉漉的面具,越想心越碎,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他呢?
他到底算什么?
不是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对她而言是特别的吗?
所以她口中的“特别”,其实只是“替身”的意思吗?
难怪这段时间,沈初戎一出现,她眼里就再也没有了他。
原来……
一直以来,真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以为的温情,不过是她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他以为的特殊,不过是替身身份带来的错觉。
陈砚清坐在地上,冰凉的地砖透过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只觉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发冷,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连手中这面具,似乎都正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自作多情。
河北道虽然还未下雨,但每日运水的车队,沿着南北的商道,正源源不断地驶来。
谁也没想到,在人人都忙着屯米买粮的时候。
薛南枝竟另辟蹊径,做起了水的生意。
起初还有人嘲笑她傻,水乃贱物,利薄得可怜,哪比得上粮食来得暴利。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薛南枝的手段有多高明。
如今,城中的粮食已然不缺,粮价也早已恢复正常。
对比之下,水却成为刚需了。
虽单利微薄,但耐不住人人都需要,量大之下,竟挣了一大笔。
而这些靠水生意挣来的钱,尽数流入了长公主李元昭的手中,又化作修渠的工钱、借贷给农户的本金。
这套“以水生利、以利赈灾”的循环下来,未耗多少国库银两,便稳住了灾情。
地方官员这次是真心感佩,一封封赞扬的奏折发往京城,呈到了圣上的案头。
连民众都自发写了万民书,歌颂长公主功德,街头巷尾甚至唱起了夸赞她的歌谣。
此时的李元昭,正站在魏州的城楼之上。
长风猎猎,吹动她身上的衣袍。
她凭栏而立,目光扫过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孩童们追着卖糖人的小贩奔跑,大人忙着自己的营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
时不时飘来的歌谣声更是清晰可闻,那歌词里全是对她的称颂。
“长公主,大青天;开仓放粮,恩情如山。
夺田地,杀豪强;功德无量,万代流传。”
她面容平静无波,内心却有些豁然开朗。
所以……是这天道错了。
什么是天命?
民心,即是天命!
所以陈砚清怎么可能是什么天命之子?
真正的天子,只会是她。
这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李元昭身后,正是许久没有露面的洳墨。
“殿下。”
李元昭侧过身,看向她,“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洳墨点了点头,“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绝对万无一失。”
李元昭这才收回了视线,缓缓一笑。
她父皇何等聪明,崔相一党也不是傻子,李元佑赈灾失利,还搞出了这么一大摊烂摊子,他们难免会怀疑是她在暗中动了手脚。
可怀疑终究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再多的揣测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任凭他们蹦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洳墨继续禀报:“殿下,您让我派人盯着的人,果然有异动。崔贵妃的人已于前几日找到了她,如今已经启程赶赴京城了,十日左右便能进京。”
李元昭心中冷笑,她将崔家和李元佑逼到如此绝境,贵妃果然忍不住了。
她淡淡吩咐:“盯着即可,他们做什么都不用干涉,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新的情况,即刻来报。”
洳墨恭敬应道,“是,属下会安排妥当。”
李元昭看着远处天际线,道,“你也即刻便回京吧,以免被人发现端倪。”
洳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殿下您?”
“河北道事了,本宫不日也将启程回京。”李元昭眼神锐利,“京城的好戏,也该开场了。”
“属下知道了。”
洳墨不再多言,再次躬身行礼后,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城楼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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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人都是越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
冬至这日,京城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片簌簌往下坠,没多久便给朱红宫墙、琉璃瓦顶覆上了一层白。
李元舒裹着件鹅黄色的斗篷,帽檐的白狐毛软乎乎垂在脸颊旁,衬得她本就娇俏的眉眼愈发灵动。
可那双杏眼里却拢着层化不开的愁绪,与她十六岁的年纪格格不入。
她已经连着五日来父皇的寝宫求见,父皇却始终不见她。
今日,她刚到父皇寝宫门口,就见台阶前,跪着个小宫女。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秋衣,发梢已经沾满了白色的雪粒,身子在雪中瑟瑟发抖。
李元舒忍不住开口,“怎么跪在这儿?”
小宫女闻声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发紫,嘴唇更是干裂起皮。
见是三公主,她慌忙想磕头却没跪稳,身子晃了晃才撑住。
“回、回三公主殿下,徐公公说……奴婢奉的药太烫,烫着圣上了,罚奴婢在雪里跪够三个时辰才能起来。”
她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显然是冻得狠了。
李元舒闻言,皱了皱眉。
一碗药能有多烫,又烫不死人,父皇怎么比她还娇气?
她目光扫过天边,夕阳早已沉了大半,天色眼看就要彻底暗下来。
雪还在下,下雪的夜只会更冷,三个时辰跪下来,别说一个瘦弱的宫女,便是壮汉也要去半条命。
“起来吧。”她直接道。
小宫女却吓得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殿、殿下,奴婢不敢……徐公公要是怪罪下来,奴婢担待不起。”
李元舒道,“徐公公问起,就说是本宫让你起来的。”
她虽不及李元昭手握权柄,也不比李元佑得父皇偏爱,但身为公主,护下一个受罚的宫女,这点威严还是有的。
这话如同定心丸,小宫女踉跄着站起身,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三公主殿下!”
正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徐公公从门内走了出来,见到门外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