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大齐球门,李元昭猛地俯身,单手抓着马鞍,另一只手伸长球杖,堪堪将球挡回。

    可不等她调整姿势,央金已策马赶到,一杖将球击入球门。

    “赤尊公主!得一筹!”

    看台上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大家似乎不再关注什么大齐吐蕃,反而眼中更多是对着精彩赛事的激动。

    接下来的较量愈发焦灼,几乎成了“你一球我一球”的拉锯战。

    李元昭利用骑术灵活的优势,再得一分。

    央金便凭借爆发力,强势追平。

    央金靠着速度突破防线,李元昭就用精准的杆法,将球从球门线前救回。

    夕阳渐渐西沉,赛场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两人依旧难分胜负,比分死死咬在“九比九”。

    “最后一球了!”

    “马上就是决定输赢的时刻,好激动!”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侍从再次抛球,

    这一次,央金率先发难,率先纵马靠近后,球杖狠狠击中马球,球速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直扑大齐球门。

    李元昭策马逼近,看到这一幕,她眼睛微眯。

    她知道,若按寻常方式拦截,绝无可能。

    央金的力气太大,这一球带着破风的锐响,根本挡不住。

    下一瞬,李元昭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猛地松开缰绳,双脚踩着马鞍,身体骤然直立,竟稳稳站在了疾驰的马背上!

    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央金正策马赶来,见此情景也愣了一瞬。

    她体型壮硕,骑在马上本就比李元昭高出半头。

    可此刻李元昭站在马背上,视线瞬间压制住她。

    不等央金反应过来,李元昭已扬起球杖,勾起球,再借着身高优势,自上而下狠狠一击!

    “啪!”

    朱红色马球被击得旋转着飞起,绕过央金的头顶,精准地飞入吐蕃球门。

    “进了!长公主赢了!”

    不知道谁吼了一声,声音撕心裂肺。

    看台上的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李元昭缓缓坐下身,重新握住缰绳。

    她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央金,语气从容:“承让了。”

    央金目光随着落在球门里的马球上,随即转过身,脸上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佩服神色。

    她策马来到李元昭身边,声音里满是坦诚。

    “长公主的身手,央金佩服。”

    “此战,我输得心服口服。”她补充道,眼底没有半分失败者的落寞,只有棋逢对手的畅快。

    在吐蕃,鲜少有人能在骑术与胆识上胜过她,今日与李元昭一战,足够过瘾。

    夕阳下,两位女子并肩而立,四周是欢呼雀跃的人群。

    就在这时,李元昭突然开口,声音压得略低,恰好能让央金听清。

    “不知道央金公主可否听过大齐的一句古话,叫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央金闻言,瞳孔微缩,侧头看向她。

    她不仅听过,还深知其中意思。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倒是听过,只是不知长公主突然提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元昭目光扫过远处的吐蕃使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你既有统领千军的能力,手里又握着吐蕃最精锐的兵权,何必还要听那昏庸赞普的呼来喝去?”

    这话虽未说全,央金却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没想到,她的谋算目前连身边最亲近的下属都不知,而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齐公主,竟直接道了出来。

    赞普年事已高,命不久矣。

    他那些养在深宫中的儿女,个个视她为眼中钉,若真等他们登基,第一个要除掉的,必然是手握兵权的她。

    所以她早就谋划好,等从大齐回去,便以“清君侧”为名起兵谋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此次议和,她之所以爽快答应大齐的各种苛刻条件,不过是想换一个稳定的边关。

    只要大齐不趁机来犯,她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应对吐蕃国内的乱局。

    李元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你们国内的内政如何变动,谁当赞普,又与我们何干?只要吐蕃年年岁贡不停,边境不起战事,我们又何必在意,那王座上坐的是谁?”

    李元昭也有自己的盘算,吐蕃若陷入内乱,自然无力再骚扰大齐边境,战事少了,那她自然能专心应对这储位之争。

    而央金哪怕有能力能登上那个位置,终究是得位不正,吐蕃的那些贵族也不是吃素的。

    这场内乱恐怕要持续很多年,不得停歇,若她登基后想要想出兵吐蕃,也只会是有利无害。

    两人各怀心思,却在这一刻达成了隐秘的默契。

    央金看着李元昭,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惺惺相惜的笑容。

    “长公主倒是个爽快人。既如此,那我们,便登峰相见。”

    “登峰相见。”李元昭颔首回应。

    ----------------------------------------

    第97章公主平日……吃得颇好啊

    正在这时,场上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喊了一句。

    “大齐威武!长公主万岁!”

    不多时,周边的百姓也开始跟着高呼,逐渐成了山呼海啸之势。

    李元昭的脸色沉了沉。

    身旁的央金嘴角却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凑到她耳边。

    “看来长公主这身边,不盼着你‘万岁’的人,倒还真不少。”

    这话绕了个弯子,可内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毕竟,“万岁”这个词,可不是她目前一个长公主能用的。

    这“僭越之言”要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定会生出猜忌之心。

    看来这大齐,不想让她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不少。

    看台上的苏清辞,听见第一声“长公主万岁”时,就立马循着声音看去,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仍在振臂的带头者。

    她立马转身对身旁的侍卫附耳低语:“去把那人拿下,别声张。”

    侍卫会意,立即躬身退下。

    随后,苏清辞便霍然起身,直接开口高呼:“大齐威武!大齐万岁!”

    她出身名门,又是京中贵女中第一个入朝为官的女子,这话一出,她身旁那些本还犹豫“跟着喊是否淑女”的官家小姐们,瞬间有了主心骨,当即纷纷起身,高声跟着呼喊。

    场中的沈初戎带着马球队的队员在一旁开始跟着高呼。

    越来越多人加入,一声比一声响亮。

    渐渐的,看台上传来的“大齐万岁”与下方的呼喊渐渐交织、融合。

    到最后,所有声音都拧成了一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