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坏脾气被父亲温柔包容了,伽珞闻的愤怒气焰渐渐压灭,生出一丝丝不好意思来,“我……弭他,是跟着老师走了吗?”
父亲刚要牵起的笑容僵住一瞬,伽珞闻对此无知无觉,只听见父亲语气平缓的话语:“珞闻,你们迟早是会分开的,就算是双生兄弟,也不可能一辈子都锁在一起。”
“你是被族人们所期待着降生的孩子,终有一天你会成为家主,继承我们一族所有的荣耀。珈弭那样有缺陷的残……”
“不!弭才没有缺陷!他是我的兄弟,和我一样是最完美的人!”伽珞闻本平复下来的情绪又被父亲的话给点燃,但不知怎的,这次席卷上心头的不再是愤怒,他站在父亲面前,却感受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委屈,于是小孩撕去了沉稳的伪装,开始哭闹着用眼泪来表达,“求求您,不要让弭离开家,不要让他离开我的身边!”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家主,一直想去骑士团的明明是我!”
“您要送走他的话,为什么不一起把我也送走!”
“胡闹!”父亲一把拎起他的后脖领,头疼是先给他擦眼泪,还是先用戒尺打两下这个突然犯浑的小孩,而就在他纠结之时,伽珞闻却扭动着挣扎出他的控制,一边抹着眼泪哭嚎一边向外跑去了。
“我不管!我就要弭回来呜呜呜呜呜!我要去找母亲,让母亲帮我把弭找回来!”
“珞闻!”父亲也被伽珞闻弄出了些火气来,但他并不能像小孩那样在走廊狂奔,只能稍微提高声音在其身后发出警告,“别去打扰你的母亲,她刚刚才歇下!”
但情绪上头的伽珞闻哪管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己无比委屈,一股脑儿冲过无数双企图拦住他的手,朝母亲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
在曾经他和弭一同偷偷跑来母亲的居所时,好像从未有感觉过这里萦绕着如此安静到死寂的氛围。
但并没把这点异样放在心上的伽珞闻穿过回廊,掀开重重垂帘,终于看到闭目靠倚在榻上的母亲。
他扑了过去,趴伏在榻沿,小心翼翼牵住母亲的衣袖:“妈妈——呜哇呜哇,父亲把弭搞丢了,您可以让他把弭找回来吗!”
“我不想要弭去骑士团!我不想和他分开!”
“我也可以不再说要去骑士团的话了,我只想要弭和我一直待在一起……永远永远……”
他抽抽噎噎地一口气输出完一大段话,最后竟因为换气不及时,差点从鼻子呼出个泡泡来。
但即使他都这么闹腾了,母亲却还是没有睁开眼来看看他。
“妈妈?母亲?”伽珞闻放开手中紧拽着的衣袖,抬手轻轻推动了两下母亲的身体,掌下的肢体温软鲜活,却无端让他汗毛悚立。
扑簌簌的声音突兀从他身后传来,伽珞闻脊背一颤,继续坚持不懈地用不那么重的力道推着母亲。
有红色的蝴蝶不知从哪个角落飞了过来,在母子二人的头上盘旋几圈,最后落在了母亲的额发上。
小小的红蝶合拢翅膀,触角微动。
母亲也终于顺着他的力道缓缓睁开了眼:“怎么啦,闻?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呢?”
“妈妈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不是啦,呜……妈妈,是弭,弭被父亲送走了……您可以让父亲把弭叫回来吗?您一定也不想弭离开家的吧?”伽珞闻看着终于睁眼的母亲,以为是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含着泪扑进了她的怀抱。
“怎么啦,闻?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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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轻柔收紧的臂膀那么温暖,但伽珞闻却突然止住了哼哼唧唧的哭声。
他想起记忆里铺天盖地的炎红火蝶,蓦地从母亲怀抱里抬起头来,伸手去够停在母亲额发上的那只红蝶。
蝶翼盈盈一振,躲过了他的手,又浮上他和母亲的头顶盘旋飞舞。
“怎……怎么啦?”
“……这、这么伤心……”
“妈妈唱歌……好不好?”
“北风……呼呼吹,”
“雪花……相随,”
“……何处去……”
伽珞闻站直身,看着挂着温柔笑容的母亲,抬臂擦掉了挂在脸上的泪水。
妈妈,还是妈妈吗?
卡顿的人声还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妈妈的声音,但是妈妈她好像已经坏掉了。
伽珞闻垂着头自言自语:“没关系的妈妈,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弭带回来的。”
“我会带他回来见您的,他最喜欢听您唱歌啦。”
他温柔地将母亲略微散开的头发掖到耳后,退开一步让那只翩飞的蝴蝶落上母亲的肩膀。
“闻要做一个好哥哥哦。”母亲微笑着注视他,一眨不眨的眼里溢满爱意。
伽珞闻抿着唇,转身向来路返回。
-
于火中坠落的伽珈弭有些无措。
被火炙烧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然散去,那些拖衔着他的火蝶变成了温暖的慰藉,让他不至于在这长时间陷入黑暗的坠落里疯掉。
自己还要多久才能摆脱这下坠?伽珈弭吸了吸鼻子,第不知道多少次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有做过什么很坏的事吗?小孩开始思考。为何至高的主要让自己遭受这些?
在这无止境的坠落中,他的情绪早已崩溃了一次又一次,而现在,终于有足够的冷静支撑他回忆死前发生的桩桩件件了。
父亲杀死了家族的残次品。他在心中做出总结。
这一瞬间,他真真正正在心底厌弃了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刻,比死亡更加深重的黑暗如潮水一般涌接向他。
他坠落到了此行的尽头。
一片了无生机的地底冰湖。
伽珈弭跌在了由岩浆冻凝成的黑山之上,无数链接起来的铁索穿行其中,恰巧勾住了他的四肢,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他浑浑噩噩地挣扎,肢体动作间,锁链也被拉扯着碰撞出哗啦啦的声响。
空寂之中的回响将他已经麻木的大脑缓缓唤醒,伽珈弭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的下坠中被引力揉捏拉长,导致那些交织的铁索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捕获——就像是跌进蛛网正中的小虫,他下意识开始挥弄着纤长的肢体挣动。
不对劲。
潜氤暗色的红眸偏失焦距,伽珈弭垂下头看向身下的冰湖。
那些闪动暗光的嶙峋冰面倒映出一个扭曲的怪物,白惨惨的一团支出枝桠似的四条,随着他的动静也正晃悠着。
他克制着停下挣扎,那怪物影子也一动不动了。
那是什么?
伽珈弭将头试探性地往下探了探,那团影子也分裂出更粗的一段枝桠,慢慢探出长长一截来。
啊,原来那是自己啊。
他不再去看被冰面拉扯失真的倒影,而是将前蹄抬高,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