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花阴盘腿坐在床上。
灵石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内的灵力恢复到了六成左右。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又闭上眼，继续吸收。
但就在他准备再次进入修炼状态时，忽然——
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只藏在宋禾口袋里的苍白迷蝶。
他放出去过很多，用来侦查，用来警戒，用来在战场上收割。但那只不一样。他也想出城，跟着去夜袭，他可以利用这只白蝶吞噬一些生命力，来使用分身技能。
此刻，那只迷蝶传来的感知中，宋禾正在某个地方，情绪激动。
花阴微微皱眉。
他分出一缕意识，沉入那只迷蝶的视角。
---
老魏的临时指挥部，一间不大的帐篷里。
魏铁山坐在一张简易的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勾勾画画。帐篷里还有几个队长在等着分配任务，气氛严肃。
然后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老魏！老魏！我们来了！”
宋禾冲进来，身后跟着沐清风和张狂。
魏铁山抬起头，看着这三个小子，眉头瞬间皱成一个“川”字。
“你们来干什么？”
“报名啊！夜袭！”宋禾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说凝核境以上的去吗？我们是凝核境以下，但我们能打啊！”
魏铁山深吸一口气。
“我说的是凝核境以上。”
“知道啊，但我们想申请特批。”
“不批。”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蕴灵境。”
“蕴灵境怎么了？蕴灵境也能杀妖兽！我们这几天杀的还少吗？”
魏铁山看着他。
“你们杀的是普通妖兽。夜袭要对上的，是大妖，是化形半神。你们去，就是送死。”
宋禾噎了一下。
但他马上又开口：
“那我们可以跟着打下手！放风！跑腿！什么都行！”
魏铁山没有理他，低头继续看名单。
宋禾急了，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
“老魏！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们真的能打！沐清风，你说句话！”
沐清风上前一步。
“魏队，我们确实想去。这几天守城，一直都是被动防御。我们想主动出击一次。”
魏铁山抬起眼，看着他。
“主动出击？你们知道夜袭意味着什么吗？没有城墙保护，没有炮火支援，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沐清风沉默了一秒。
“知道。”
魏铁山盯着他。
“那你还想去？”
沐清风点了点头。
“想去。”
魏铁山看了他几秒，又看向宋禾，看向张狂。
张狂站在最后，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但他那眼神，分明也在说——我想去。
魏铁山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真是……”
他放下名单，站起来。
“行，你们想送死是吧？那我就成全你们——”
三人眼睛一亮。
“——来人！”
帐篷外，两个士兵应声而入。
“把这三个小子给我撵回去。看好了，别让他们再跑出来。”
“是！”
宋禾傻眼了。
“不是！老魏！你——你怎么这样！”
那两个士兵已经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别碰我！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宋禾挣扎着，但还是被架了出去。
沐清风叹了口气，没有反抗，跟着走出去。
张狂冷冷地看了魏铁山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魏队长。”
魏铁山看着他。
“干什么？”
张狂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中。
魏铁山站在帐篷里，看着那晃动的门帘。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
“这帮小兔崽子……”
---
帐篷外，三个人被一路“护送”着往宿舍区走。
宋禾一路骂骂咧咧。
“凭什么不让去！凭什么！我们哪点比那些凝核境的差了！”
沐清风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
张狂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
“刚才那话，我说重了。”
沐清风看了他一眼。
“什么？”
“老魏会后悔那句。”张狂顿了顿，“他不会后悔。他只是……不想让我们去送死。”
沐清风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宋禾还在前面骂。
“那帮凝核境的有什么了不起！真打起来，老子一个碎岳锏能砸死一片！”
沐清风和张狂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三人就这样走着。
身后，那两个士兵一直跟到宿舍门口，看着他们进去，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那只藏在宋禾口袋里的白蝶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
---
宿舍里，花阴睁开眼。
他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那一幕，他全都“看”到了。
宋禾趴在桌子上求老魏的样子，沐清风平静请战的样子，张狂那句“你会后悔的”——
还有最后被撵回来的狼狈。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三个家伙，真是……
他摇了摇头，准备继续修炼。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
那只白蝶，已经飞到了那两个士兵身上。
然后，他在找机会把白蝶粘在老魏身上。
那老魏接下来的行动，那些夜袭队的集结，那些真正的战斗——他都能看到，也能找机会参与。
花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一点。
“没办法……”
他轻声说。
“也不让我去。”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但是谁让我有办法呢。”
他重新闭上眼。
那只迷蝶的视角，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两个士兵走进了帐篷里复命，而那只白蝶则是悄无声息的钻入桌下，飞到老魏身上，成功的钻入了老魏的衣摆下面。
老魏正在帐篷里，对着地图布置任务。那些被选中的觉醒者，一个个走进来，领命而去。
战前准备。
集结出发。
潜入冰原。
寻找目标。
一切都尽收眼底。
花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几位……”
他轻声说。
“不好意思了。”
很快，三人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看到花阴正盘腿坐在床上继续修炼，三人这才心里平衡一点，毕竟花阴是凝核境都没去，大家还都一样，还可以接受。
只是他们不知道，花阴已经暗度陈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