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城北郊，山林深处，上午十点。
花阴踉跄着冲进山林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身后的火海还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但那些追兵不会因为一场火就放弃——阮明轩虽然重伤，但交趾国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赶来。
他必须走。
必须活下去。
树木的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花阴靠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的伤还在渗血，内脏的震动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已经没有灵力来治愈自己了。
因为，灵力——几乎枯竭。
他伸手摸向腰间，那里还有几块备用的下品灵石。
拿出来，握在掌心。
吸收。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一缕微弱的灵力涌入体内。
太慢了。
太慢了。
他抬头看向山林深处。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鸟鸣。兽吼。虫鸣。还有远处山涧的流水声。
这座山，有妖兽。
很多妖兽。
花阴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想起孙老带他去看过的那个研究所。想起那些被关在囚笼里的妖兽。想起那些妖兽眼中的恐惧。
它们怕他。
因为他是【苍白之噬】。
因为他是能吞噬一切有灵之物的存在。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底升起。
他闭上眼。
感知扩散。
东南方向，五百米，有一窝低阶妖兽，气息微弱，大概是D级左右，像是某种野猪的变异种。
西北方向，八百米，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几只C级的类似水獭的妖兽，正在捕鱼。
正前方，两公里外，有更强的气息，至少B级，但那个暂时不能碰。
他现在这个状态，只能挑软柿子捏。
花阴睁开眼。
他伸出手，将唐刀和碎岳锏收回储物戒。
下一刻——
砰！
他的身体，骤然化作无数苍白迷蝶！
那些迷蝶从原地炸开，如同一片白色的云，瞬间弥漫了周围数十米的空间！
它们振翅，盘旋，然后——
分成数道洪流，朝着山林深处疾射而去！
---
东南方向，五百米，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里有七八只半大的野猪状妖兽，皮毛粗糙，獠牙外露。它们正在熟睡，偶尔发出呼噜声。
忽然——
洞口的白光一闪。
数不清的苍白迷蝶涌入！
那些野猪瞬间惊醒，发出惊恐的嚎叫！
但来不及了。
迷蝶落在它们身上，翅膀轻轻扇动。
然后——
吸收。
那些野猪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迷蝶体内！
它们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肌肉萎缩，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消散。
嚎叫声变成了呜咽，呜咽变成了寂静。
短短十秒。
八只D级妖兽，全部变成干瘪的尸体。
而那些迷蝶，翅膀上的光芒亮了几分。
它们没有停留，立刻飞出山洞，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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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八百米，溪边。
三只水獭状的C级妖兽正在溪水里嬉戏。
忽然，它们同时警觉！
抬头——
天空，一片苍白！
无数迷蝶如同暴雨般俯冲而下！
那三只妖兽惊慌失措，想要潜入水底——
但迷蝶的速度更快！
它们落在水面上，翅膀轻点，然后顺着水波，瞬间沾上那三只妖兽的身体！
吸收！
那三只妖兽疯狂挣扎，在水里翻腾跳跃，试图甩掉那些该死的蝴蝶！
但那些迷蝶如同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一只。
两只。
三只。
三十秒后。
三具干瘪的尸体浮在水面上，顺着溪水漂流而下。
而那些迷蝶，翅膀上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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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整座山，都在咆哮。
东边，一群C级的妖兽巢穴被端，尸体横七竖八。
西边，几只落单的D级妖兽莫名其妙消失，连骨头都没留下。
南边，一个B级妖兽的领地边缘，低阶妖兽死了一地。
北边……
到处都在死。
那些幸存的妖兽，疯狂地咆哮着，四处乱窜。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们只知道——
有什么东西，在吃它们。
吃得干干净净。
吃得连渣都不剩。
一头B级的妖虎站在山顶，仰天长啸。
那是这片山林的霸主。
它的子民，正在被屠杀。
它的威严，正在被挑衅。
它怒吼着，带着手下四处搜寻——
但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那些无处不在的、苍白色的、该死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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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那些蝴蝶的状态——
它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些虚弱的、黯淡的模样了。
吞噬了近百只低阶妖兽的生命力后，每一只迷蝶的翅膀都变得凝实而明亮。边缘的碧色锋锐寒光，此刻鲜艳得近乎刺眼。那些暗红色的血线，也在翅膀上流淌得更加明显。
它们在林间穿梭，如同流动的苍白星云。
而在那无数迷蝶的深处——
一个模糊的意识，正在复苏。
那是花阴。
他化作了千千万万只蝴蝶，但也正是如此，他能感受到每一个吞噬的瞬间，能感受到每一缕生命力涌入体内的温暖。
虚弱，正在褪去。
饥饿，正在平息。
力量，正在回归。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苍白之噬】，从来不是只能吞噬敌人的能力。
它是最顶级的生存能力。
只要有活物的地方，他就能活下去。
只要有生命的地方，他就能站起来。
只要有妖兽的地方——
他就能，越战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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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外围，追兵赶到。
一个凝核境初阶亲自带队。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交趾国的觉醒者，异能大部分是B级，少数几个A级。还有一支百人规模的精锐部队，荷枪实弹。
他们追着花阴的踪迹，来到山脚下。
然后——
他们停下了。
因为整座山，都在暴动。
兽吼声此起彼伏，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树木在摇晃，鸟群在惊飞。
隐约可见，山腰处有黑影在奔逃，有妖兽在厮杀，有鲜血在喷溅。
领头人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一个觉醒者结结巴巴地说：
“老大……山里的妖兽，不知道怎么了，全都疯了……”
“它们在自相残杀？”
“不、不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猎杀它们……”
那人瞳孔收缩。
猎杀妖兽？
那个白蝶，已经虚弱到那种地步了，还能猎杀妖兽？！
他咬紧牙关。
“进山！”
“可是——”
“进山！现在！趁他还没恢复！”
众人硬着头皮，冲进山林。
然后——
他们遭遇了第一波妖兽。
一群C级的妖狼，双眼赤红，疯狂地朝他们扑来！
“该死！”
战斗瞬间爆发！
枪声、异能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二十分钟后。
他们终于击退了那群妖狼。
但代价是——死了七个士兵，伤了三个觉醒者。
而那个白蝶的踪迹，早已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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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某处隐蔽的岩缝里。
无数苍白迷蝶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团光茧。
光茧轻轻颤动。
然后——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躯干……
花阴重新凝聚成形。
他浑身赤裸，皮肤上流淌着淡淡的苍白光芒。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疲惫和虚弱，而是——
焕然一新。
他握了握拳。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
还有几个新吞噬来的小技能。
虽然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但比刚才那副快要死的样子，强了太多。
他抬起头，看向山下。
那里，隐约传来枪声和喊杀声。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追吧。”
他轻声说。
“慢慢追。”
他站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备用的衣物穿上。双刀重新挂在腰间。
然后——
他转身，朝着更深的山区走去。
身后，妖兽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那是他留给追兵的——
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