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站回他身后。
陈栋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冰冷。
这才是荒野的常态。
想要在这里带着家人活下去,就必须比鬣狗更凶残,比秃鹫更贪婪。
他必须建立一个真正的巢穴。
一个能抵御所有窥探的,绝对安全的家。
“走了,小七。”陈栋背起沉重的背包,一手拎着刚缴获的霰弹枪,“我们去建个新家。”
距离黑石城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峡谷内。
这里曾是一座战前的地下水泵站,主体结构深埋于山体之中,只有一个伪装成岩石的合金闸门作为出入口。
独眼龙那伙人显然是把它当成了秘密据点,但他们没能力清理干净里面盘踞的东西。
当陈栋找到这里时,迎接他的是十几只潜伏在黑暗管道中的掘地蠕虫。
这种变异生物,对于普通猎人是致命的噩梦。
但对于陈栋和小七而言,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丰盛的自助餐。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吞噬掘地蠕虫(精英),获得震动感知能力,基因序列进化度+0.5%。】
清理完怪物后,陈栋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他利用从水泵站里找到的材料,修复了合金闸门,并在周围布置了十几个由兽骨和金属碎片改造的简易陷阱与警报器。
地下空间很大,有独立的通风系统,甚至还有一口未被污染的深水井。
“可以了。”
陈栋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打造出的安全屋,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回到铁锈巷,在刘桂芳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只说了一句话。
“带上平安,我们搬家。”
当刘桂芳抱着儿子,跟着陈栋穿过荒野,最终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里……”
“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陈栋推开闸门,露出了里面宽敞干燥,并且亮着应急灯光的地下空间。
空气里没有铁锈巷的酸臭,只有岩石和泥土的干燥气息。
角落里,堆放着陈栋这几天狩猎来的物资,有处理好的兽皮,还有挂起来风干的肉条。
陈平安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奇的地方,当他看到那一堆肉干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桂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住进这样豪华的地方。
这里没有漏风的墙壁,没有邻居的打骂和窥探,更没有随时可能闯进来的醉汉。
这里,像一个真正的家。
“喜欢吗?”陈栋看着她的反应,声音有些干涩。
刘桂芳说不出话,只是抱着儿子,用力地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悲伤。
陈栋走过去,笨拙地抬起手,想像上次一样拍拍她的肩膀,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儿子陈平安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去吧,里面有床,我用干净的兽皮铺好了。”
那天晚上,是他们一家人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陈平安第一次吃肉干吃到了撑,躺在柔软的兽皮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刘桂芳靠在墙边,看着守在门口擦拭武器的陈栋,又看了看熟睡的儿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未来的日子,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平淡安稳下去。
陈栋坐在门口,一边保养着枪械,一边调出了系统面板。
【积分:23500】
【是否进行二阶基因优化?】
“是。”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全身的骨骼肌肉经络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痒又麻。
【二阶基因优化开始……预计耗时10分钟。】
【体质、力量、速度大幅度提升中……】
【获得新能力:细胞活化(被动),你的自愈能力将得到极大增强。】
陈栋紧咬牙关,感受着身体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必须变得更强。
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平平安安,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一刀一枪,从这吃人的世道里抢回来的!
然而,就在基因优化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铛——!!”
峡谷外,他布置的一个警报器,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有东西闯进来了!
而且,是直接触发了最外围的陷阱!
陈栋猛地睁开眼,优化的剧痛还未完全消退,但他的眼神已经瞬间化为彻骨的寒冰。
他刚为家人筑起的巢穴,这么快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待在这里,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陈栋对屋内惊醒的刘桂芳低吼一句,声音因压抑着身体的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抓起手边的霰弹枪,一把拉开合金闸门,闪身而出。
小七如一道无声的影子,紧随其后。
夜色如墨。
峡谷的风,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瞬间开启。
视野中,一个散发着高温的热源,正踉踉跄跄地朝着水泵站的方向移动,而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温度正在迅速降低的血迹。
不是敌人大部队的围剿,是一个重伤的人。
陈栋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握紧了枪。
在荒野,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示弱的猎物。
他给小七打了个手势,让她从山壁的阴影处包抄,自己则压低身形,借助岩石的掩护,迅速接近。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陈栋已经能看清那个蹒跚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身上那件原本应该华贵无比的红色长裙,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布满了被能量武器烧灼出的焦痕和利器划开的口子。
她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女人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距离合金闸门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似乎想爬起来,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最终,她放弃了,转而用仅剩的右手,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地,朝着闸门的方向,发出了微弱的叩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