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你有把握吗。”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有把握吗?

    零号,完全融合,三十年,意识清晰。

    而他自己,系统2.0,吞噬了省城三个能量源,击杀两个实验体,击杀萧恩。

    客观差距,存在。

    但他现在手里还有一张牌,零号不知道林晓逆转变异方程式,以及崖山村那批改良人参。

    “有。”陈栋说,只有这一个字。

    肖常许看了他三秒,点了点头。“好。”

    下午三点,文件到位。

    科技部生物安全评估专员,陈栋,附带一张官方介绍信,加盖了两个章。

    看起来和真的没有区别,因为就是真的,肖常许做事,不走弯路。

    陈栋在四合院里把文件收进战术包,顺手把钛合金片压在最底层,上面盖了件换洗的衬衫。

    刘铭站在院门边,表情比昨天又难看了一点。

    “你真的要一个人进那栋楼?”

    “嗯。”

    “你知道天阙大厦里有多少安保吗?那不是严福明那种地方级别,那是……”

    “刘铭。”陈栋抬起眼看他,“你有话直说。”

    刘铭闭了嘴,停了两秒,换了一种说法。

    “我去过天阙大厦,参加过一次公开的学术论坛,见过陆恒,在台上,那个人,他说话的方式,看人的方式,不像正常人。”

    “具体点。”

    “他在台上说了两个小时,全场没有一个人走神,不是因为讲的东西精彩,是因为你就是想听。”刘铭皱眉,“就像有什么东西把你钉在那儿。”

    能量输出控制精准,日常状态下也在用,直接作用于周围人的神经系统。

    陈栋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知道了。”

    他出院门,拦了辆出租,报了天阙大厦的地址。

    车开出去,他在后座悄悄把异种能量感知开到最大。

    【叮!感知到当前楼层以下,地下三层,存在高密度能量核心,强度为第三纺织厂能量源的0.8倍,正在持续输出。】

    0.8倍。

    比第三纺织厂的存货还多。

    陈栋把感知收回来,车停了。

    天阙大厦在正午的阳光里,玻璃幕墙把整条街的轮廓折叠进去,顶部那个标志从地面往上看,弧形线条清晰得过分。

    衔尾蛇,咬着自己的尾巴,盘成一个圆,中间是一个扁平的太阳。

    设计感很强,如果你不知道它代表什么的话。

    陈栋进大堂,把介绍信放上前台,说明来意。

    两分钟回来,递给他一张访客证,服务腔一丝不差。

    “陈专员,陆总今天下午三点半有半小时空档,他说可以接待您,请稍候,会有人下来引导。”

    陈栋把访客证挂上,在大堂沙发区坐下,等。

    他没有打开透视眼,保持正常状态。

    六分钟后,电梯开,走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西装,平头,没有名牌,径直走到陈栋面前点头示意。

    “陈专员,请跟我来。”

    电梯按了43层。

    陈栋在电梯里悄悄把能量感知拉到极限,顺着楼体结构往下扫。

    地下三层,那个高密度核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是设备,是一个活的东西,跳动频率规律,像心跳。

    电梯停,他跟着那人走进走廊,走廊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没有挂名字,只有一排细小的英文字母。

    陈栋把这三个字压进记忆最底层,没有在门上多停留一秒。

    玻璃门推开,是个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正对着北京城东北方向,视野极开阔。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背在身后,正在看城市的轮廓。

    和照片里的样子对得上,但照片拍不出来的东西,陈栋现在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极度稳定的气场,不是刻意压制的,是把力量收得极深之后,自然溢出的静。

    陆恒没有转身,声音平稳,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感。

    “陈专员,请坐。”

    陈栋没坐,站在原地,把访客证从胸口摘下来搁在旁边的桌上,然后把手插进裤兜,等他转身。

    陆恒停了大约三秒,转过身来。

    他看着陈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在动。

    那是识别。

    他在识别陈栋体内的能量成分。

    陈栋用透视眼扫过去的同时,感受到一道极细的能量探针从陆恒方向射过来,沿着空气渗入,落在他的胸口位置。

    精准,克制,不带攻击性。

    但陈栋的能量感知已经锁住了它的来向和成分。

    幽绿色,和钛合金片的能量同源,但纯度远超萧恩,远超两号实验体,是一个量级上的差距。

    三十年。

    陈栋手指在裤兜里稍微收了一下。

    陆恒把探针收回去,脸上浮出一个正常的商务笑容。

    “陈专员,请坐,科技部最近对生物安全这块关注度很高啊。”

    陈栋坐下,没接这个话,直接道:“陆总,我跟您说一件事,萧恩死了。”

    陆恒翻文件夹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翻了下一页,表情没有变化。

    “萧恩?”他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有提到的名字,“失联很久了,死了?”

    “在省城天行大厦的办公室里,被人打成焦尸。”陈栋看着他,“陆总,您不好奇是谁打的?”

    陆恒把文件夹合上,抬起头,看着陈栋。

    这一次,那层商务笑容撤掉了,脸上换成另一种表情,更真实,也更难读。

    “是你。”他说,不是疑问。

    “嗯。”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动。

    落地窗外,午后的北京城铺展在阳光里,交通流动,人声如海,和这个房间里此刻的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恒第一次,用正眼打量了陈栋,声音里有某种陈栋没办法用普通情绪去分类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陈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大概知道。”陈栋回答,“但你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这一点,你应该好奇。”

    陆恒沉默了两秒,“说来听听。”

    陈栋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搁在桌上,五指展开,掌心朝上,掌心是空的。

    然后,那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发出,指向对面,轻轻一汲。

    陆恒身上,有一道极细的能量线被牵出来,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收进陈栋体内。

    微量,象征性的。

    但陆恒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震惊,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某块他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能汲取别人的能量。”他声音低了一度,“什么时候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