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陈栋点了一根烟,烟雾喷在大檐帽惨白的脸上,“没看清的话,我让省厅的齐老亲自给你打个电话?”

    “不不不!看清了!看清了!”

    大檐帽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只是个小科长,平日里欺负欺负小商贩还行,真要是惹了省里的人,扒了他这层皮都是轻的。

    “陈……陈领导,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也是接到了举报,例行公事。”大檐帽擦着冷汗,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围的村民虽然不懂那个红本本到底是个啥,但看这大官点头哈腰的孙子样,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圆了。

    乖乖,栋子这是通了天了?

    陈栋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举报?谁举报的?”

    “这……”大檐帽犹豫了一下。

    “不说?”陈栋眼神一冷,工兵铲的铲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那就是你编造事实,意图阻碍省厅重要物资运输,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我说!我说!”大檐帽吓得魂飞魄散,“是马三儿!是运输公司的马经理让人举报的!说您投机倒把,倒卖国家资产!”

    “马三儿。”

    陈栋嘴里嚼着这三个字,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转身,从车斗里拽出一袋面粉,扔在地上激起一片白尘:“既然是误会,那这车物资?”

    “是合法的!绝对合法!”大檐帽抢着说道,“不仅合法,我们要还要派人保护,谁敢动这车物资,就是跟我们工商局过不去!”

    “行。”陈栋拍了拍大檐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也就不给齐老打电话了,不过,那个举报的人……”

    “抓!马上抓!”大檐帽也是个人精,立马转头对着手下吼道,“去!把那个报假警的混蛋给我扣起来!居然敢诬陷省厅特聘人员,无法无天了!”

    说完,大檐帽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对着陈栋千恩万谢,仿佛陈栋没弄死他就是最大的恩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进步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栋子,那个本本真的假的?”

    “真的。”陈栋收起红本本,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村长,以后有人敢找村里的麻烦,你就提我的名字。”

    “好!好!”李进步激动得满脸通红,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有了陈栋这句话,崖山村以后在十里八乡,那是真能横着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崖山村成了整个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两层小洋楼的地基打下去了,十几个泥瓦匠没日没夜地干。

    陈栋也没闲着,开着大卡车,一趟趟地往返于县城和村里,拉水泥拉钢筋。

    他没有急着去找马三儿。

    他在等。

    猫抓老鼠,最有趣的不是一口咬死,而是看着老鼠在恐惧中慢慢崩溃。

    第三天傍晚。

    陈栋开着空车从县城回来,彪哥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哼着小曲儿。

    车子行至一段盘山路时,陈栋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危险感知:前方三百米,有强烈杀意。】

    “彪子,坐稳了。”陈栋猛地一脚刹车,大卡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停在了路中间。

    “爷,咋了?”彪哥吓了一跳。

    陈栋没说话,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前方的弯道处,几棵大树横在路中间,两侧的树林里,趴着十几个红色的热源体。

    手里都拿着家伙,有长刀,有钢管,其中一个热源体手里,还拿着一把自制的土喷子。

    “马三儿急了。”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文的不行,来武的了。”

    “操!这孙子还敢拦路?”彪哥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撬棍,就要下车。

    “别动。”陈栋按住他,“那是土喷子,你下去就是送死。”

    “那咋办?倒车?”

    “倒车?”陈栋从怀里摸出一把剥皮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我的字典里,没有倒车这两个字。”

    他推开车门,像幽灵一样跳下车,身影瞬间消失在暮色中。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命硬。”

    盘山公路上,寒风呼啸。

    横在路中间的枯木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正骂骂咧咧。

    “妈的,马三儿说那小子是个硬茬,怎么车停那儿半天没动静?”

    “大哥,是不是吓尿了不敢过来了?”旁边一个小弟谄媚地递上一根烟。

    独眼龙吐了口唾沫:“要是敢跑,老子就把车胎给他轰爆!马老板说了,要这小子一条命,外加那两辆车,干完这一票,兄弟们吃香喝辣!”

    树林里,十几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停在百米外的绿色巨兽。

    突然,独眼龙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就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汗毛瞬间炸立。

    “谁?!”

    他猛地回头,枪口指向身后的树林。

    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大哥,你咋了?神神叨叨的。”小弟有些纳闷。

    “不对劲。”独眼龙常年在道上混,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刚想招呼兄弟们警惕,头顶的树冠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快!

    快到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敏捷:10】爆发!

    陈栋如同苍鹰搏兔,双膝重重地跪压在那个递烟小弟的肩膀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小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锁骨粉碎,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借着下坠的力道,陈栋顺势前滚,手中的剥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噗嗤!”

    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端着猎枪的右手,竟然齐根而断,掉在了雪地上,手指还在神经反射地扣动着扳机。

    “砰!”

    猎枪走火,钢珠喷射而出,将不远处的一棵松树打成了马蜂窝。

    “啊——!我的手!”

    独眼龙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