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继续走下去仍然只能面对失败呢?如果選择了排球,却始终成为不了优秀的选手呢?如果自己的上限被牢牢锢死,究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呢?

    要用高中的最后一次大赛来验证吗?那要是输掉了呢,输掉就放弃还是咬着牙继续……不管哪一边都无比残酷。

    但他还不想。

    不想放弃排球。

    ……

    及川咬紧牙关。

    “——但是,”秋山优的声音响起,“IH也好,春高也好,都不是彻最后的大赛。”

    她生了病,声音虚弱,脸色也稍显苍白。小优在生病期间其实是有点迟钝的,昨天就能看出来。但哪怕是这种状态,女孩也能捕捉到他的情绪,也能对他说。

    “只有彻不能,或者不愿意再打排球那一天,才是最后。”

    及川屏息,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优闭上了眼,呼吸平稳。刚刚的话语转瞬而过,只停留在思考之中。

    及川彻陷入沉默。

    许久。

    “我还想,再验证一下,”他低眸,“小优,我没有想过放弃。不过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确让人有点害怕啊……”

    “所有人的未来都无法确定。”她侧过身,背对着及川。

    “嘛,也是啦,”及川扬起嘴角,带过这个话题,主动靠近优的耳边问,“饿了吗?我去给你热便当。”

    “好。”

    拿着两份便当,走出小优所在病床的帘子,前往走廊。及川停下脚步,短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靠住墙面。

    手指拨动,找到入畑教練的联系方式,打字。

    【及川彻:教練,请问,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好?

    及川彻:在排球上】

    发完他就逃避一样关掉了手机。

    陪小优一起吃饭,轻声和她说话,看她还是不舒服所以哄她睡觉,尽职尽责陪伴在她身边。再在国见阿姨来之后离开,回家,洗澡,和妈妈说了一会儿话,最后栽倒到床上发呆。

    发呆好久。

    翻出录像,看不进去。比赛输掉的画面在脑袋里一遍遍重映。

    心烦。

    不想放弃,可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放弃的那一步,好像也没有选择。但什么才是不得不放弃啊……现在的他没有伤病,年龄也不大,还能继续跳跃继续托球,能作为队长带领青城继续战斗……

    可是,只是在宫城赛区就已经很吃力了。与乌野缠斗到第三局三十分以上才战胜对手,及川毫不怀疑,他们拥有足够的潜力。白鸟泽更是死死将他们按在宫城县内无法寸进。

    县内尚且如此,那到了全国呢?世界呢?

    及川彻这个名字,会走到哪里呢?

    给教練发的信息直到晚上才被回复。在及川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只能不断重复托球的动作时。

    【入畑教练:七月抽出时间,去一趟东京吧

    入畑教练:我联系了朋友,会帮你预约一次和布兰科教练的面谈机会。至于想要问什么,想要获得什么,就都看你自己了】

    什么……?

    及川怔愣。

    【入畑教练:只要你还想继续打排球,我就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

    入畑教练:很多事情不是放弃或者坚持就一定会有结果,谁也不能对未来下定论。但你要做的,就是在认清一切可能性的情况下继续走下去

    入畑教练:及川,你要慎重地,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床上的少年盯了好半天手机,最后因为双眼酸涩,抹了把眼睛。

    他看向天花板,舒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在得到答案之前,他不能松懈,不能浪费时间。虽然明天放假,但他还是要保持手感,至少今天他的表现还算不错,失误比对战乌野那场更少。

    还要复盘,还要加练,还要陪女朋友打针。明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现在,该睡觉了。

    及川从床上蹦起来,用力关掉卧室灯光,让室内沉入寂夜。

    第202章

    生病第三天,优还需要繼续去医院打点滴。

    精神方面比前两天好了很多,但身体还处在感冒狀態,仍然会咳嗽打喷嚏。趁着脑袋能够思考,优准备在打针前先整理一部分最近落下的笔记。

    找班长要了笔记的照片,开始机械性抄写。至于理解就放在康复之后吧,现在是做不到的。堆积太多要做的事情会讓人压力倍增,优想适当解决一部分。

    今天是及川前輩陪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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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及川前輩是怎么要到安子阿姨的联係方式,完全越过了她本人,直接和监护人进行沟通。所以在优整理完笔记,收拾好走出房间后,一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和安子阿姨笑着说话的及川彻。

    “……”

    优默默盯了几秒。

    对方似有所感,很快也看见她,露出笑容打招呼:“小优!”

    “彻。”优靠近,在距离及川两米以外的地方站定。

    “眼神好冷淡,稍微惊喜一点啊!”他拖着长音,扒住沙发扶手探脑袋,“见到我不感动嗎?”

    “不。”

    “否定得好快!”及川受伤。

    看起来挺精神,不像在低落。

    不过优记得昨天分开前,及川还说今天要去体育馆加练,现在却又突然出现。是不是不太好——想见面归想见面,可优不愿意及川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自己身上。

    像是看出了优的態度,及川解释道:

    “昨天不是刚比完赛嘛,教练说体育馆要维护,顺便讓我们休息一天。练习当然不会耽误啦,我跟小岩他们约好午饭后去县民体育馆打球的!”

    很充分的理由。

    “看,东西都收拾好了,”及川拍拍自己的挎包,有点邀功的意思,“正好有时间,就来陪一下小优咯。”

    后面的安子阿姨也询问:“可以嗎?今天讓小彻和你一起。”

    自家男朋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期待她点头。

    小狗一样。

    “嗯……都行。”优觉得无所谓。

    话说,安子阿姨对及川的称呼居然从“及川君”变成“小彻”了。这两个人到底交流了些什么啊。

    走出国见家家门,身邊的男生自然地来牵她的手。出于防护考虑,两个人都戴了口罩,防止传染,所以只能看见及川含笑的眉眼。

    的确没感觉错,他现在狀態很放松,比以前调整得都要快。

    “昨天的事情……你有去验证嗎?”优问。

    这是优在意的地方,

    她捕捉到了及川彻对排球的犹豫。

    及川并不想直接放弃,并不想认为自己一定会输。可事实摆在眼前,残酷而醒目。

    犹豫会影响他的状态,对于前路的迷茫不是优一两句话就能开解的。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期,优希望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