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来不及抽离。

    女孩手中的物品散落一地。

    车辆撞上信号灯,发出巨响,滚滚浓烟冒出,那辆车已然开始倾倒。驾驶员陷入昏迷,钢铁的影子如山岳一般压下,直冲二人的腿部。

    已经无法判断距离与危险程度。及川彻咬紧牙关,用尽全力侧身,压在优身上,挡住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一切。

    好疼——

    血迹浸染地面。

    脚踝处传来的刺痛完全没办法忽略,盖过了摔到时的擦伤。疼痛让人清醒,也让人无法控制地闷哼出声。他呼吸紊乱,却还是第一时间睁大眼睛,看向身下人。

    血沾上她的长裤与衣袖,沾上她的脸颊。属于两个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无法分辨。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可以看见眼中的彼此。

    呼吸交错。

    血是动物的标记。

    优看着他,目光茫然,像在梦中一般。

    好远。

    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也没有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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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后排提醒,没事,没有任何后遗症,没太大问题。

    剧情对应原作中及川受伤再回归的情节,从训练受伤改成了意外受伤,只是擦伤跟挫伤。

    小优是ptsd犯了,很严重,已经影响到思考跟行动的程度,完全动不了。不要怪她。

    补充,花朵画框大概是永生花那种形式,但并不永生,只进行了简单处理,会过期,大概可以理解成花朵拼贴

    第134章

    他拥有一雙温暖的,厚实的手。

    宽大,有力,比女孩的手大了好多好多,可以将优的拳头整个包裹起来。优听见过它扣球时发出的悶响,也看见过它为她洗衣做饭,梳辫子,选择新一天要穿的鞋袜。

    手带有薄茧,并不柔软。每次握住,感受到粗糙的摩擦感时,优總会担心自己的手以后会不会也这么硬,像塑料壳一样。

    优不喜欢塑料壳,也不喜欢坚硬的东西。

    但她仍然喜欢这雙手,喜欢被牵着慢慢走。

    那个时候也一样。

    记得是一年暑假伊始。

    恼人的蝉鸣片刻不歇,将燥热奏成一曲没有休止符的交响,于耳边反複循环。在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天,本该与朋友一起迎接假期的秋山优被叫了家长。

    十一岁的优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的凳子上。

    女孩身上换了干净的运动服,伤口也已经被校医包扎好,看着老实乖巧,让人安心。没人能相信是她不顾对方的哭求把人打得那么凄惨。

    而在不远處,跟她打架的男生至今也没有平静下来,仍然在不断抽泣。那家伙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头发上还有不少沙子,时不时暗搓搓往这边瞟一眼,被发现后又飞快躲开。

    胆小鬼。

    优懒得理他。

    坐了好久,才听见老师对她说,优,你的父亲过来了。她将脸扭向另一侧,不愿意看门口,只用耳朵注意那边的动静。

    推门声有点大,脚步急促而凌乱。显然,男人不需要询问老师,就已经注意到了女孩的身影。他快步走近,最终停在优身旁。

    秋山陽輝半蹲下来:“优。”

    “我没有欺负人。”优先一步声明。

    “这个不重要……你身上的伤严重吗?”他并不关心优解释的事情,而是一边问着,一边仔细查看优被包扎好的位置,緊张极了,“疼不疼,需不需要去医院?”

    “校医说不用,只是擦伤,”优撇撇嘴,这才转过身面对他,“消过毒了,包扎好就行。”

    “那就好……没事、没事。”

    他显然松了一口气,重複了好几遍没事。这才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压缩”三明治递给优,又拿出小木梳,帮女孩梳理已经乱掉的头发。

    “等那孩子家长来了我会去交涉的,”他温和地说,“先吃点东西吧。”

    “你不问我吗?”优拿着三明治把玩,声音悶闷。

    “我在等你告诉我。”男人语气平静。

    优仍然垂着眼眸,好半天才开口。

    “……他骂了妈妈,说了很讨厌的话。”

    “我要让他再也不敢那样。”

    “所以,我打了他,”优小声说,悄悄瞥了身后人一眼,“可能……打得有点过分。”

    男人的手停了几秒,又继续动作。

    “用这种方式,真是随了彩子啊……怎么又跟个小疯子一样。”他叹一口气。

    梳好头发,秋山陽輝来到优身前。

    “先坐一会儿,”他拍拍女孩肩膀,“我来處理。”

    优不知道爸爸是怎么跟对方说的,只记得最后的结果是那个男孩子给她道了歉。对方家长也是一脸歉意,还亲口跟优说了对不起,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

    哪怕先动手的是优,受伤更多的是那个男生。优搞不懂,索性全部接受。

    回家路上,父女两个行走在河岸。

    黄昏将水面染成大片金红,波光粼粼之下,有飞鸟掠过头顶,也有放学的孩子在不远處嬉戏。此时的风终于没有那么闷热,优被他牵着手,一起散步回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轻声问,“那个男生的事情。”

    “……!”女孩身体一僵。

    父亲不仅只看见了这一次冲突,还问出了以前的事情。

    他知道了,她因为在学校比赛赢过了那个男生就开始不断被找茬针对,知道了她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地无视与认真處理……

    也知道了,她的隐瞒。

    或许这个问题,他早已经从那个男生口中得到了答案。

    “对不起,优,”爸爸看向她,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一些,却并没有刨根问底,而是带着浓厚的歉疚,“我没能注意到这件事。”

    “是我失去了你的信任,你才不愿意跟我说。”

    优低下头,不想听这些。

    “……我只是想要,自己解决。”她语气干巴巴。

    “介意我们稍微停一会儿吗?”他问。

    优摇摇头,感觉喉咙发酸。

    两人寻找到一片空地,坐在河岸。女孩把自己缩成一团,身影很小,手指不自觉地反複磨蹭。

    “我昨天又去看你妈妈了。”

    “嗯。”

    “这次她也有想起来看看我,在晚上的梦中,”男人的语气意外带上了浅淡的笑意,像是自嘲,“她骂我没把你照顾好,说我總是忘记关注身边的人,忘记了多把时间花在你身上。我觉得,她说得很对。”

    “……”

    “优,那些你不喜欢的地方,”他看向身旁的女孩,“我想改正。”

    “……现在这样就很好,”优抱着双膝,声音沉闷,“不需要改。”

    已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