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或许在决定等她的时候,或许是下车提醒她打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理解了优情绪不对的原因。所以,这个细腻而温柔的前辈现在选择来安慰她,选择给她一个可以去责怪的对象,将一部分责任包揽到自己身上,任由她责怪与迁怒。

    真是糟糕透了。

    让对方先开口道歉的自己,糟糕透了。

    *

    那句道歉让女孩停在原地,不再迈步。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冷,还是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她肩膀的颤抖很明显,而话语也一样。

    “……你不需要道歉,”小优语气冷硬,声音干涩,似乎只是说出来字句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不需要……对我说这个。”

    “大家都已经尽力了,我没有责怪谁……我只是、只是有点不甘心……”

    她看向地面,喉部滚动,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毕竟不是队員,也没办法上场,所以没有资格接受这份道歉。”

    “身为经理,不能保持冷静是我的问题。及川前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女孩弯下腰,对他鞠躬,彻底回绝了及川的试探。

    眼前人好像习惯了地把自己封闭起来,与外界隔绝。她可以自然地将善意穿过屏障递出去,却没办法太坦诚地接受其他人的给予。哪怕已经拥有了牵绊,她也做不到理所当然地去提出要求。

    所以在社团成員眼中,她只会是周全、细致的经理。而那些更为情绪化,更为纠结任性的一面则是被她好好地隐藏了起来,避开他人,自我消化。

    秋山优口中尽力的“大家”,并不包含她自己。

    可是这个笨蛋根本没有发觉,当她会因为青城输掉比赛而焦躁时,当她在青叶城西的队伍里见证一切胜利与失败时,她就已经打破了屏障,已经和他们站到了一起。

    胜利会喜悦,失败会难过。这些情绪落在每个青城的队员身上,都是同样的分量,并不会区分是否在场中。

    不管是一直都在场中的队员,还是没有打满全程的替补,又或者是没能得到上场机会的选手,以及他们尽职尽责的小经理……大家都并无区别。

    每个人都在平等地,感受着这份失败的痛苦。

    “小优。”

    及川走上前,伸手抬起她雨伞的边缘。

    像是打开了封闭的房间,拉开了一扇窗户。

    他的动作吸引了女孩的注意,优本能地抬起头,对上及川彻的眼睛。

    “今天不只是我输了,我们输了,”他平穩地说出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你也在青城,你也一直和我们一起,你也有尽力。”

    “你也输了比赛。”

    这句话足够清晰,他确定女孩可以听清楚,听进去——别想逃避责任,别想把自己置身事外。

    “所以,我们是一样的。”

    可以一起因为输掉比赛而难过。

    他强硬地打破那层本就不存在的屏障,把她拉到自己,拉到青城队员们身旁。

    在阴沉的天色之下,让一缕风,让一抹亮光,让更多的雨点进入秋山优的世界。让她也能够一起感受那如大雨般落下的,属于每个人的残酷现实。

    雨片刻不歇,厚厚的云层泛着乌黑,几乎要压垮地面上的一切。有风吹过,扬起少年的发梢。

    “不要再——”

    他本来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眼前的场景让他的话语哽在喉头。

    他听到了对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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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双眼微微睁大,泪水猝不及防地滚落。她哭得很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呼吸也并不急促,反而极为平缓,但及川偏偏能听见。假如忽略掉眼泪,那眼前人就只是表情茫然了一点,眼角红了一点而已,完全不像在哭。

    可是,确实是哭了。

    连眼泪都没有抹一下,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像是身上的担子一瞬间全部消失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哭,一动不动,泪水却止不住。

    像是那天的午睡。

    明明表情安穩平静,却忽然落下一滴泪,晶莹剔透,反射着从叶片缝隙中穿过的、来自太阳的光线。

    完蛋。

    他做不到在这种时候保持镇静。

    及川慌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甚至想丢下自己的雨伞,直接钻到她的伞下去哄人,去安慰,嘴上的话语也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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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优、别哭啊,对不起、对不起——!”原本还可以侃侃而谈的前辈突然就不会说话了,一边翻包一边口头道歉,“我不该这么说的!真的对不起!等等,我找一下纸……!”

    “……及川前辈,”她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哭了,胡亂拿袖口抹了抹脸,又甩甩脑袋,“谢谢,我知道了。”

    “啊……”及川停住,迟疑地看着她,“小、小优……?”

    女孩抿了抿唇,又抹抹脸颊和眼角。

    “走吧,我没事的,”她没有接过及川彻从书包翻出来的纸巾,吸吸鼻子,声音听着有点闷,“只是可能……要回家难过一段时间。”

    “毕竟我也输了啊。”

    *

    无所顾忌地哭过之后,倒是比之前畅快了很多。

    优坐在浴缸中,将自己的全身都浸入热水,只露出脑袋。她的手指在水下拨弄水面的小黄鸭,这是妈妈送给她的,是优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现在也依然很喜欢。

    有种妈妈还陪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好温暖——

    她泡澡的次数并不多,因为泡澡需要收拾浴室和浴缸,有点麻烦,而且还会消耗很多时间,经常泡着泡着就不想出来了。但今天在外面踩了水,稍微淋了一点点雨,为了身体着想还是泡个热水澡更好。

    膝盖的疼痛不像之前那次剧烈,是可以接受的程度,泡到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这次她有自己稳稳地走回家,没有靠及川前辈的帮忙,也没有在身体方面让他太过担心,优觉得自己也有一点点成长。

    没有任性到需要别人帮助的程度,很好。

    只是刚才忽然哭出来之后,好像把及川前辈吓到了。

    原本总是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即便被队员调侃也依旧能保持自信的及川前辈,在刚刚可以称得上手忙脚乱。

    总觉得及川前辈应该没办法应付难搞的小孩子,他在这种时候好笨拙啊——虽然优也并不是小孩子。但合理猜测,当他外甥哭的时候,及川前辈应该对此毫无办法。

    唔,因为这种粗暴地说出事实,简单直接地将她拉出自己的世界,带到大家所在的阵营的行为,对优的冲击实在是很大。

    像是一种基础程序被彻底更改一般,感觉一切都与先前不同了。

    薄膜不再,她可以切实地感受到风动,雨落。

    本来也不想哭的,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流了很多眼泪了,没办法停下。内心纷乱的情绪忽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