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铺这洁白的绒布,上面还摆放着各种精细的工具。

    沈若清就坐在工作台前,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枚需要修复的古董胸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自从这枚古董胸针被送到手中,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宝石的裂纹处理得差不多了。

    缺失的配石也找到了同时期的老矿蓝宝石,正在做最后的打磨。

    门被推开,覃乐的声音率先一布传入沈若清的耳中。

    “宝!Suprise!”

    沈若清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小声点,别碰工作台。”

    见到沈若清认真的工作,覃乐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枚胸针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微妙,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

    覃乐指着那枚胸针,声音压低了。

    “这不是赵家老太太的那枚胸针吗?”

    沈若清抬起头。

    “你认识?”

    覃乐没回答,盯着那枚胸针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这胸针是赵家老太太的,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脾气古怪,眼光极高,谁的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这枚胸针是她年轻时从拍卖会上拍来的,戴了几十年,当命根子似的,找了好几个修复师都不敢接。”

    她看着沈若清,眼神里带着担忧。

    “如果修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老太太能把你的名声搞臭,赵家那老太太,得罪了她,你在圈子里就别想混了!”

    覃乐叹了口气。

    “夏思媛那女人,精明着呢,她把这胸针给你,是给你挖坑,她想借你的手讨好老太太,成了,她领功;砸了,你背锅。”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那枚胸针,看得很仔细。

    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宝石的裂纹被精心处理过,缺失的配石也配上了同时期的老矿蓝宝石。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声音很平静。

    “虽然是坑,但我已经将它填上了,而且,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坑!”

    覃乐看着沈若清那双明亮的眼睛。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心里有数就行。”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重新拿起镊子。

    覃乐站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点开江泽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表哥,夏思媛把赵家老太太的胸针拿来给嫂子修了,你盯着点,别让那女人算计了嫂子。】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沈若清一眼。

    沈若清还伏在工作台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安静而专注。

    覃乐没有打扰她,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另一边,江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

    江昱枭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盯着覃乐发来的那条消息。

    夏思媛把赵家老太太的胸针拿给沈若清修了。

    江昱枭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目光沉了沉。

    夏思媛表面温柔得体,骨子里算计比谁都深。

    她把这胸针给沈若清是试探!

    试探沈若清的能力,也想借她的手去讨好赵家老太太。

    江昱枭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想起了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沈若清。

    不是在工作室修复胸针,就是在谢文澜那里准备比赛。

    他回到家中,洗个澡的功夫出来,沈若清已经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他想要亲近沈若清都没有机会。

    而当他出门的时候,她还没醒。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从昨天就冒出来了。

    可他又不能太明显。

    他是江昱枭,不是江泽野。

    江昱枭不能表现出对沈若清的在意,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心思。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助理。

    “谢文澜教授推荐的那个鉴定师,是沈若清?”

    助理愣了一下。

    “是,谢教授说沈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泽野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批宝石,让她来鉴定,时间安排在这两天。”

    “好的,江总。”

    挂了电话,江泽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能鉴定出什么,是因为他想见她。

    借着工作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让她来。

    江泽野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批宝石确实需要专业的鉴定师,沈若清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他私心里那点小心思,谁也不会知道。

    沈若清到江氏集团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沈小姐,江总在楼上等您。”

    沈若清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靠在电梯壁上,想着那批宝石的事。

    办公室里,江泽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听见敲门声,他放下杯子,转过身。

    “沈小姐。”

    江昱枭的声音淡淡的,和平时一样疏离。

    沈若清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江昱枭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

    “那批宝石,在公司实验室,需要多久?”

    沈若清想了想。

    “两天。”

    “好。”

    江昱枭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江昱枭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瘦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他忍住想伸手碰她的冲动,把目光移开。

    “最近很忙?”

    听见江昱枭的问话,沈若清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回复。

    “胸针快修完了,比赛也要准备。”

    江昱枭没说话。

    电梯到了鉴定实验室所在的楼层,门打开,他走出去。

    沈若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实验室。

    桌上摆着几十颗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沈若清放下工具箱,戴上放大镜,开始一颗一颗地检查。

    工作台上很安静,只有镊子触碰宝石的细微声响。

    江昱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伏在工作台上,神情专注,手指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安静而美好。

    他收回目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