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喉咙蔓延到唇瓣的干燥,让沈若清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

    “清清?你醒了?”

    耳畔传来覃乐担忧的声音。

    沉重的眼皮抬起,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不过的装饰已经覃乐凑到眼前的脸。

    这是回到公寓了!

    “水……”

    沈若清嘶哑地吐出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覃乐连忙扶她半坐起来,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沈若清贪婪地小口啜饮,大半杯水下肚,混沌的意识才退潮般缓缓回笼。

    昨天晚上,旋转的灯光,被算计下的意外见面……

    体内疯狂叫嚣的陌生热浪……

    江昱枭冷漠审视的目光……

    后面她好像还主动勾着江昱枭的脖子,索求更多,以及那句混着喘息和呜咽的“帮帮我”……

    昨晚令人窒息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了上来——

    沈若清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咳!咳咳!”

    她猛地呛了一下,不是羞涩,是极致的羞耻和懊恼。

    她竟然……

    强吻了江昱枭?!

    那个传闻中手段狠厉、不近女色的江家三少?!

    虽然身体无比清晰的告诉她后面的事情没有发生,但光是那个情难自禁吻就足以让她想立刻失忆!

    覃乐看着她骤然变换的脸色,随后想到什么,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

    “清清,你睡得很沉,你身上的湿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沈若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看向覃乐,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平稳。

    “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回来的?还有……下药的事,查到了吗?”

    覃乐脸色凝重起来。

    “你晕过去后没多久,江三少的人联系了我,让我去顶楼套房接你,医生已经看过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若清的神色,才继续道。

    “泼你酒的侍者已经招供了,他在宴会举办前收到短信,只要将你带到那间休息室,他就能够得到两万块,至于下药的人,我顺着匿名短信这条线索查下去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所以,线索断了?”

    沈若清的心沉了沉。

    是谁?

    算计得如此精准,连江昱枭常去的顶楼套房和临时使用的三楼休息室都摸得一清二楚。

    难道和爆炸案的人是同一个?

    上一次还算计自己的命,这一次这么简单吗?

    “嗯,暂时断了。”

    覃乐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凑近了压低声音道。

    “不过……宝啊,你昨晚和江三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眨眨眼,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八卦。

    “江昱枭那尊煞神,居然会亲自联系人送走一个‘冒犯’他的女人,还特意叫了医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若清的脸颊温度再次升高,她避开覃乐探究的目光,硬邦邦地道。

    “能发生什么?至于联系你……可能是不想惹麻烦上身。”

    她顿了顿,强调道。

    “还有,覃乐,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你表哥江泽野法律上的妻子,你这么兴致勃勃打听我和别的男人的事情,合适吗?”

    江泽野。

    那个在她求助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冲进危险中的男人,即便已经受伤,却依旧在医院沉默陪伴。

    会因为她的随后一声附和就记在心中的男人。

    沈若清的心脏猝不及防的抽痛了一下,随后是更加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了她。

    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婚姻,期满即散。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那份沉默的守护像无声的细雨,悄然浸润了她冰冷防备的心墙。

    但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意乱情迷……

    只要一想到江泽野肯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的心就慌乱的厉害,根本不敢深想,如果他知道一切后那双平静的眼眸流露出怎样的情绪。

    覃乐被沈若清突然严肃的语气和隐隐苍白的脸色唬了一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哎呀,我就随便问问嘛,而且跟我表哥比,他江昱枭算哪根葱!我表哥多好,人狠话不多,关键是对你上心!”

    她像是为了将功补过,连忙转身从旁边的保温柜里端出一个白瓷碗,献宝似的捧到沈若清面前。

    “喏,你看!我表哥亲手熬的燕麦粥,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睡醒后喝完!”

    瓷碗里的燕麦粥熬得浓稠软糯,沈若清怔怔地看着那碗粥,鼻腔忽然有些发酸。

    他记得她病后需要清淡饮食,记得她不喜欢吃太甜,所以只加了少许蜂蜜。

    这份沉默的体显得如此珍贵,却又让她背负的“背叛感”更加沉重。

    “他……还说什么了?”

    沈若清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

    “就说让你好好休息,别多想,公司的事不急。”

    覃乐把勺子塞进她手里。

    “快尝尝,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他下厨做的东西,更别说这么细致的粥了!”

    沈若清低下头,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妥帖的暖意,可心里却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她机械地吃着粥,味同嚼蜡。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现着两张极其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

    江泽野冷静专注的侧脸,江昱枭镜片后幽深莫测的眼神;

    江泽野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江昱枭强势箍住她腰身的臂膀……

    停!

    沈若清猛地闭了闭眼。

    不能再想了。

    昨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

    那个吻……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她要纠出幕后算计一切的人,她的母亲还需要她保护!

    而她和江泽野……只是暂时的合作者。

    等一年期满后总是要分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沈若清只感觉整个人都难受了起来。

    拿起手机,想要和江泽野说什么,这个时候却看见了宋辰宇发来的消息。

    【江三少那种人可不是你能够招惹的,我劝你现在赶紧离远点,要不然后面有你后悔的!】

    沈若清皱眉,她当然知道江昱枭危险,可如果不是情势所逼,她不会主动靠近的,但愿他能够不计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