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清看着面前平板上被特意调出来的偶像剧,心思却早就跑到了那个沉默的侧影身上。

    “我刚才在微博上看到江昱枭的消息了。”

    她将平板转向他,显示着那条新闻标题。

    “你说他在合作签约现场玩消失,把合作方气得不轻,觉得自己继承人的位置太稳了?”

    即便嗓音依旧沙哑,不过语气中却带着点八卦的好奇,对那个和江泽野长得一样的人。

    江泽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平板的屏幕上,又移到沈若清好奇的双眸。

    “嗓子舒服吗?说这么多话。”

    当然难受了!

    这不是想和你分享一下吗?

    你以为她不知道现在嗓音难听吗?

    不说话我打字可以了吧!

    沈若清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抿了抿唇,打字解释。

    【我就是好奇,而且,我们现在和天悦广场有合作,多了解一点合作伙伴,也没什么不对吧?】

    打完,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欲盖弥彰,耳根又有点热。

    “合约签下来了。”

    江泽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沈若清一愣,抬头看他。

    【签了?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

    江泽野哪里知道的消息?

    爆炸物处理专家关注这个?

    “交涉合作到了最后签署阶段只是一种形式,所有条款和利益分配早在之前敲定。”

    江泽野看着她,语气是就事论事的分析,不过看着沈若清的眸色微深。

    “江氏的团队也不是摆设,而且新闻喜欢夸大其词。”

    江泽野你可以啊!

    懂得还不少,不过商业的确都是这样,如果没有得到准确的合约合同,一把不会将商业秘密暴露出来。

    沈若清点头表示同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为了尽快排出体内残留的一氧化碳,沈若清醒来后喝了不少水。

    此刻,沈若清看了看不远处的移动输液架,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尝试着自己慢慢挪下床。

    脚刚沾地,还没站稳,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猝不及防的打横抱起。

    “啊!”

    沈若清轻呼一声,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

    抬头变看到江泽野近在咫尺的下颌线,不知缘由,心漏跳了一拍。

    “我……我可以自己来。”

    她脸颊发烫,挣扎着想要下去。

    但江泽野手臂稳稳地箍着她,脚步未停,径直朝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走去。

    他低头瞥了她一眼,却让她动作僵住。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沈若清噎住。

    这话从何说起?

    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觉得这样太过亲密,超出了他们协议婚姻该有的界限,也让她……心慌意乱。

    “不是……”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最后只能闷闷地把脸偏向一边,任由他抱着。

    短短几步路,她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像个木偶,也为了减轻他的负担,犹豫着,将原本抓着他前襟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却是一种……湿润的、带着些许黏腻的温热。

    怎么回事?

    沈若清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鼻端似乎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被消毒水气味掩盖的血腥气。

    这是血,江泽野受伤了?

    穿着黑色衬衫江泽野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可掌心的湿濡感,和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感知。

    “你……”

    她猛地抬头,想扭过身去看他的肩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伤。”江泽野已经抱着她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扶稳,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下找护士换个药就行。”

    小伤?

    什么样的“小伤”会浸透衬衫?

    沈若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是因为救她才受的伤!

    而且从妈妈的话里知道,他从救下自己后就一直待在医院,根本没离开过。

    演习受伤不可能拖到现在还不处理,这伤只可能是在救她时留下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就这么迟钝?

    竟然连他受伤了都没发现!

    “对不……”

    她的话还没打完字,江泽野已经退开一步,替她虚掩上卫生间的门。

    “有事叫我。”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平稳。

    沈若清站在门内,心里五味杂陈,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却有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

    等她整理好自己,费力地打开门时,却没在门口看到江泽野。

    他去找护士换药了?

    伤在肩膀上,自己换药确实不方便。

    沈若清扶着墙,慢慢挪回病床。

    刚坐下,病房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她以为是江泽野回来了,下意识抬头,带着还没完全平复的担忧问道。

    “怎么样?伤口处理好了吗?”

    话音落下,她才看清走进来的人。

    不是江泽野。

    是并肩走进来的宋辰宇和林薇。

    一束包装精美的百合,一个果篮。

    两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笑容,只是在听到沈若清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时,那笑容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宋辰宇目光快速在空荡的病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沈若清苍白的脸上。

    “若清,怎么就你一个人?照顾你的护工呢?”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仿佛还是上一世的夫妻。

    林薇也走上前,但她的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卫生间紧闭的门,柔声道。

    “若清姐,辰宇哥和我都很担心你,听说你住院了,我们立刻赶过来了。”

    沈若清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底那点因为江泽野受伤而升起的柔软情绪瞬间冻结。

    她拿起手机,打字的速度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快,屏幕直直对着他们。

    【谢谢关心,不过我有没有人照顾,似乎也轮不到宋先生你来过问,毕竟,我的丈夫自然会安排妥当。】

    “丈夫”两个字一出来,宋辰宇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沈若清,眼神隐藏极深的阴郁。

    “若清,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我知道你是想要拿回公司的股份,但是你也不能拿婚姻大事开玩笑!”

    沈若清瞧着说着话朝自己走来的宋辰宇,心下冷笑。

    这是坚信自己会为他守身如玉呢?

    她究竟做了多少事情才给了他这个残忍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