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清的目光落在了枕头旁边。

    那里压着一个深红色的硬皮本子。

    结婚证!

    她和江泽野的!

    原来如此。

    她握着那本结婚证,冰凉的封皮贴着掌心。

    所以他就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就过来了?

    来处理一个醉醺醺的“妻子”?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沈若清甩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这里不能再待了,离宋辰宇和林薇越远越好。

    回程的出租车上,沈若清靠着车窗,试图用窗外流动的街景清理思绪。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新闻。

    突然,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本地突发新闻,「城西郊区废弃油厂突发爆炸,火势猛烈,消防与应急部门全力扑救中……」

    她心头莫名一紧,点开。

    新闻配着一段现场视频。

    浓烟滚滚,冲天橘红色比太阳还要鲜艳,刺耳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穿着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身影在其中穿梭忙碌,高压水龙朝着烈焰喷吐。

    镜头晃动间,沈若清的视线猛地定格在画面一角。

    橙色制服中特殊的蓝色极为吸引眼球,而那个转瞬即逝的高大身影……

    是江泽野!

    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缓慢攥紧。

    无意识地握紧冰凉的手机,指节泛出清晰的白色。

    她紧紧盯着那条简短的视频,反复播放,目光试图穿透混乱的现场。

    直到车子抵达公寓楼下,她才恍然回神,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僵。

    整整一个下午,沈若清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迫切的关注油厂爆炸的最新消息。

    每一次页面跳转,呼吸都会下意识放轻,直到官方发布了初步通报:“明火已基本扑灭,现场处置有序,截至目前,未接到人员伤亡报告。”

    那几行字,沈若清反复看了三遍。

    一直紧绷在喉咙处不上不下的气才畅通,整个人才松弛下来。

    天色渐暗,外面华灯初上。

    胃里空落落的,却没什么食欲。她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多。

    简单的两菜一汤,分量却明显超出了她一人食的范畴。

    将饭菜端上桌,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问:

    「要过来吃吗?」

    消息发送出去,沈若清握着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侧面轻轻摩挲了几下。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有没有受伤。

    等待回复的几十秒里,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屏幕很快亮起。

    「十分钟。」

    沈若清看着那三个字,抿了抿唇,转身回到厨房取出一块冷冻的排骨,放到水龙头下快速解冻。

    十分钟,刚把排骨放进冷水锅,门铃就响了。

    沈若清走去开门,就看见江泽野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站在门外。

    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多了些居家的随意感。

    他的脚边还放着米面粮油。

    他看着她略微诧异的表情,很自然地解释。

    “队里发的福利,一个人吃不完。”

    沈若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呐呐地侧身让他进来。

    “你们队里福利,还挺实在。”

    江泽野径自提着袋子走进厨房,熟门熟路地将东西放进空置的橱柜里。

    那姿态过于自然,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高大的身影在并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存在感强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还有一个菜,很快就好。”

    江泽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已经做好的两菜一汤,又看向她,“需要帮忙?”

    “不用,你外面坐。”

    沈若清连忙摆手,转身去处理排骨,用忙碌掩饰那一丝莫名的局促。

    借着空暇的时间,沈若清扫了眼外面,就看见江泽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她下午放在茶几上的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他看得专注,侧脸线条在客厅温暖的顶灯下显得沉静。

    但那双长得过分的腿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有限空间里,似乎怎么放都显得有些委屈。

    他……在看她的专业书?

    他还需要了解这些?

    她端着那盘刚做好的蒜香排骨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忍不住开口。

    “你……能看懂?”

    江泽野闻声抬起头,动作从容的将书放回原位。

    “材料基础物性部分,原理相通。”

    沈若清眨了眨眼,看着他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脑海里闪过他穿着制服走向爆炸现场的画面,又闪过他此刻谈论材料科学的平静侧脸。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中碰撞,让她下意识低声感叹了一句:“你们涉猎还挺广。”

    这话说得含糊,不知是指他的职业,还是指他本人。

    江泽野的注意力已经被桌上色泽诱人的排骨吸引。

    “可以吃了?”

    他问,目光转向她,带着询问,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肯定。

    “嗯,可以了。”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和香味。

    沈若清拿起筷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先从哪道菜下手,指尖在筷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还是除了宋辰宇,第一次单独和男性吃饭。

    对面的江泽野却无知无觉,夹起一块裹着浓郁酱汁的排骨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不快,但很扎实,腮边微微鼓起,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多满意。

    喉咙滚动,一勺夹着番茄炒蛋的米饭被送入口中。

    称得上豪迈的吃法,和他平日冷峻少言的形象完全相反,却奇异地让她不觉的粗鲁。

    沈若清看着他吃得香,原本有些凝滞的胃口,竟也被勾的蠕动起来。

    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唾液,

    沈若清终于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最近在减肥?”

    江泽野忽然开口,他已经解决了半碗饭和两块排骨,此刻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和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上。

    “没减肥。”

    “那就多吃点。”

    说着话,江泽野自然的将一块挂着酱汁的排骨放到她的白米饭上。

    “你太瘦了,工作耗神,吃这么少,身体撑不住。”

    沈若清抬眼看他,显然没想到以为一直在认真吃饭的人竟然将自己的举动都纳入眼底。

    江泽野已经收回筷子,继续吃自己的,一边吃,一边像是随口教育道。

    “吃饭就要像我这样,想吃什么夹什么,别客气,这里又没有外人。”

    这饭菜是她做的,待的屋子是她的,坐的椅子也都是她的。

    现在自己变成客人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