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去跟李琴一组,记住,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孙才提起裤子,没敢言语,拿着工具灰溜溜跑了。

    黄小英抹把眼泪。

    “别说出去,当我求你啦。”

    张博穿着平时的工服,转身去垒墙。

    “不碍事的,等你哭够了再过来上料。”

    黄小英早就被生活击打的麻木了。

    从发酵池子爬上来,戴上手套像往常一样搬砖,将砖头放在刚刚垒好的砖块上。

    放完砖头,再往洋灰桶里补洋灰。

    张博觉得黄小英确实踏实,虽然也会叽叽喳喳,好在从来不耽误活计。

    两人配合恰到好处,一上午的时间就完成了所在区域的工程。

    中午太阳很毒,张博把黄小英叫到阴凉的地方坐着。

    她还挺崇拜张博。

    “你当大师傅比吕文国强多了,他们只晓得磨洋工。”

    “感觉你垒的墙都比他们垒的漂亮。”

    张博才不相信,自己才当了几天大师傅?

    “你不用巴结我说话,以后多长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孙才很不是东西。”

    黄小英听到孙才这两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道他人有问题,还要用,出了事你脱不了干系,我先告你!”

    张博抱着肩膀。

    “我又没逼着你办事,都提醒过你防备他。”

    “话说回来,你这么恨孙才,不会是被他得手了吧?”

    黄小英被惹毛了,揪着张博的领子,另一只手解扣子。

    “来嘛,看个清楚,看我有没有被孙才办咯。”

    “你们都觉得我黄小英是不要脸的婊子,别客气,你也来玩噻。”

    “大不了我怀个野种回去,老子不在乎。”

    黄小英反应特别大,张博生怕再嚷下去,把其他人都给吸引过来。

    提着工具被她逼得落荒而逃。

    中午几个人在小餐厅吃饭,小坡和阿炮是分头行动的。

    “博哥,对面工地跟咱们这人数差不多,也是有男有女。”

    “他们包工头叫田艳峰,40多岁,也是个工地老油条。”

    “我俩知道他租房子的地方,不过他跟王八一样缩在在棚子里不肯出来,我们也没找到下手机会。”

    李默给他俩一人倒一杯啤酒。

    “我说对了,他在试探咱的反应。”

    张博喝了口啤酒。

    “你们辛苦点,继续盯着。”

    吃过午饭,小坡去田艳峰住的工人小区盯着。

    阿炮则是带着两瓶水和吃的蹲在山上,用望远镜远远的观察田艳峰的动静。

    做了亏心事,田艳峰都不敢出门撒尿。

    吃喝也在棚子里,晚上睡觉有人轮流站岗,就是不给机会。

    过了两三天,田艳峰觉得张博确实是个怂炮。

    让人割了些肉,下午休班,请大家喝酒吃饺子。

    田艳峰倒是挺感激这些工人。

    “大过年都没能让你们吃上饺子,今天我要弥补你们,全是一个肉丸的,因为咱们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必须庆祝一下,一会儿去商店搬两箱啤酒回来敞开喝。”

    “我谢谢你们没有在我最难的时候把我逼到走投无路,不弃不离,陪我东山再起,敬大家一杯!”

    田艳峰说到动情的地方,还掉两滴眼泪。

    把气氛烘托的相当到位。

    工人们也比较吃他这套,无非就是表忠心之类的。

    田艳峰琢磨着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吃完了饭他一定要回去陪陪老婆孩子。

    况且他是真想媳妇了。

    发了条短信给她。

    “我今晚回去,你早点把孩子哄睡,洗个澡。”

    “发送!”

    田艳峰酒量不错,区区几瓶啤酒还不能制住他。

    饺子都吃完了,老婆都没回消息,他有点焦虑。

    “平时状态不好,死婆娘总是缠着我。”

    “今天状态好了,还不理我了!”

    田艳峰借着酒劲,打车回家,他也怕开自己的车人盯上。

    他住的工人小区距离工地挺远的,半个小时车程。

    进了家门,他想给老婆个惊喜来着。

    推开卧室门,人就傻了。

    自家女人手被鞋带反捆,半蹲着,脸都被打肿了。

    “这他嘛谁干的!”

    “必须叫人!老子要断你手脚筋!”

    手机刚掏出来,就被人从背后闷了一棍。

    小坡踩着他的脸。

    “知道为啥堵你不?”

    “你关系挺硬啊,被挤走竟然还能回工地上。”

    棍子对准田艳峰的胳膊狠狠砸下去,只要叫唤,就用皮鞋踹他的嘴。

    牙都掉了一颗。

    小坡蹲下,捏着田艳峰油腻的大脸。

    “限你明晚之前,摆酒认罪。”

    “不然三天之内要你再也站不起来。”

    他很有深意的看了眼田艳峰的祠堂,算是暗示。

    “阿炮,我的任务搞定了,到你喽,千万小心点,别吓着咱们田老板。”

    田艳峰早就吓破胆了,也大概猜到是武志强的人。

    活着斗不过人家,死了也斗不过,真是窝囊到家了。

    阿炮拖着一只羊进来,捆住三个蹄子。

    拔出一把牛耳刀,刀刃磨的跟镜子似的,都能倒映出人影。

    摁了摁羊脖子往下半捺位置,刀子捅进个特别软和的地方。

    阿炮面无表情。

    “多有得罪,田老板。”

    刀子一拔出来,滚烫又腥的羊血哗的浇在了田艳峰的脸上。

    给他吓的拉了一裤兜子,骚臭不可闻。

    阿炮等羊死透了,切下一条羊腿,就在门口支起锅,当着田艳峰的面涮火锅。

    小坡灌了口啤酒。

    “田老板,新鲜的羊肉火锅,要不试一下?”

    “保证销魂。”

    田艳峰知道怕了,跪在地上求饶。

    “我立刻卖了我的工具,带着我家人回老家,这辈子都不来这里发展了。”

    “我一时糊涂啊,听了我手底下人的话,锁门扯电线恐吓你们。”

    “都是我不对,我是王八蛋,是龟儿子,是鳖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