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萍侠外传 > 分卷阅读80
    至此,可怎么收场。”

    该如何收场,这个问题林长萍无法解答。他们各自的酒盏,空了满,满了空,不知不觉,满满一坛香桂美酒已见了底。林长萍醉倒在桌案上,他噙着如此的甜香,却无法抚去眉宇的皱痕,一张醉容使他看上去无防备,将苦涩无知觉地倾泄。何文仁知道,他是故意把自己灌醉的,也许这样才可以得到一时片刻的恣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位好友如他的名字一般,浮萍漂泊,无一处地方他可安静停靠,亦无一处安静地方,能接纳他。

    叩叩叩,酒倦之间,模糊传来敲门声。

    何文仁看了眼熟睡的林长萍,不知来者是谁……想了想,还是走到外面去开了门。

    来人让他略略意外,竟是常在屏湘小筑,鲜少外出见人的刘菱兰。她因孕脸庞略丰,但气色不错,脸上还隐约有些女孩的怯意,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父亲的好友江女侠听闻我……有孕,拿来的滋补品,我想着,纯钧长老在不神谷受了伤,可以吃些裨益身体。”

    刘菱兰有孕在身,又走了不少路到悬月阁,何文仁忙把她请了进来。一进屋满室酒气,一只酒盏不知何时滚落到了林长萍的脚边,何文仁忙遮掩:“瞧我这轻浮性子,得了佳酿来给纯钧长老尝尝,不知分寸,把长老给醉迷了。刘姑娘勿怪,是文仁失仪。”

    刘菱兰却放下盒子,摇了摇头:“纯钧长老心中有苦,就这样让他好好歇上一觉吧。”

    好不容易安置好林长萍,何文仁替他掖好被角,床头点上一柱安神香,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刘菱兰在厅上等他,这女子如今心思细密了许多,她有话要说,何文仁便迎了上去。

    两人落座,刘菱兰微微颔首:“李姑娘的事,我听说了。”

    别说刘菱兰了,很快,整个武林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李阮慧被林长萍毫无缘由地拒婚了。何文仁觉得脑仁开始疼起来。

    “纯钧长老他……”何文仁不知该如何替好友辩说。华山泰岳结亲的苗头由来已久,从小林长萍出入华山自由,更常替王观柏掌门携送书信,往来频繁。随着他年岁渐长,这位泰岳派首座弟子愈发品貌卓群,锋芒强盛,把华山千金迷得痴心如磐石难转移,如若不是出了刘正旗的“意外”,又逢王观柏突然逝世,不出几年这二人必会被双方掌门商婚。这会子,林长萍拒婚了,把李阮慧舍下,也不另求其他的名门贵女,这能辩说出什么理由呢。

    “不爱,又如何娶?”刘菱兰没有打算让何文仁辛苦地编织措辞,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林大侠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

    不爱。这真是个残酷,又真实的词。

    何文仁道:“是。”

    “他是不是,还是未改主意?”

    何文仁摇了摇头。

    刘菱兰道:“纯钧长老因我蒙冤,还不计前嫌宽恕我,菱兰欠他太多太多。如今长老处境危急,我愿尽我所能,为他助微薄之力。若我成了,只盼心中的愧意能减免一分半分,也是为我腹中孩儿积点福泽。”

    “刘姑娘,你此话何意?”

    “我原听说了追霄殿一事,料想情势艰难,本想前来探望纯钧长老开解一二。可如今这般光景,无需多问,也知道长老心上无尘,才愁肠难解。我是曾经武林盟主的女儿,李震山掌门往日亦受人敬重,他即使盛怒,但多少能给我些薄面,耐心听菱兰一诉。”

    刘正旗往日掌握武林盟机密,各门各派都有不便为人告的秘事由他调停,华山必然亦有把柄在刘家人手中。只是,刘府已倒,刘菱兰一介弱质女流,恐怕在李震山面前并不成气候,可别弄巧成拙才好……何文仁有些犹豫:“此事……刘姑娘的心意是好的,但是纯钧长老未醒,是否该同他商议一下?”

    “不必。”刘菱兰微笑,“林大侠肯定不会允诺我。”

    她将垂下的发丝拨拢到耳后,眼神渐渐坚毅。

    “另得了一株上好的雪莲,菱兰该拿去给李掌门了。”

    第六十章

    秋雨濛濛,将天色氤氲得暗沉。林长萍醒来头痛欲裂,一时都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他起身打开门,雨气扑面而来,一阵凉薄的寒意清醒了他混沌的意识。似乎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了,看来昨日他实在不成体统,明知酒量不好,还放任自己醉昏了头。林长萍走出门外,徐折缨已经赶去上晨课了,食盒放在地上,盖了一圈厚实的布保温,林长萍打开来,除了清淡的几样粥食,还有一碗正温的解酒汤。

    自己把局面弄得僵持不下,还逃避似的大醉一场,竟要至交好友、后辈弟子费心照顾。林长萍愈发愧怍,清晨梳理之后,就笃定了主意,往追霄殿去拜见李震山,欲将事情做个了结。

    一路过去,虽然现在是晨课时分,但这路上实在太静了些,雨打低叶,偶有几声虫鸣,四处都不见人影。林长萍刚踏出园子,就感觉背后一阵剑意,他反应极快,转手就卸下纯钧剑连截数下,左手扔撑着伞,右手剑花一舞,立时将对方的剑牢牢地制在腕下。

    视线里,一张爱恨交织的脸孔——是满脸泪痕的李阮慧。

    “为什么……”

    李阮慧浑身都湿透了,不知她在这里已经等候了多久,周身都冷浸浸地冒着寒气。林长萍下意识地想上前替她撑伞,李阮慧似烫伤般很快后退了一步。

    “你为什么要这般羞辱我?”她颤抖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痴恋了十几年的男人,为何如今在这模糊的雨幕里,变得这么遥远陌生,成了一个参悟不透的虚假的影像,“你说啊小林哥!你什么时候变得我都不认得你了!”

    林长萍放下纯钧剑:“慧娘,我不能娶你。”

    “因为你对我无意?”李阮慧笑了一声,眼睛里却噙满泪水,“你无法娶我,究竟是你对我无意,还是因为你心中另有其人?”

    面对李阮慧的诘问,林长萍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竟发不了声。

    “我有想过,你或许对我没有爱……其实在你来华山时候,我就常常生出可怕的想法,我觉得小林哥目光里的东西,慧娘已经看不懂了,你离我越来越远……但我始终愿意等,等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变了,你为什么有心事,可是你却……你却这般践踏我的真心!你怎么能,怎么能同刘菱兰……!”

    什么?刘菱兰?

    林长萍满脸惊诧,急道:“慧娘,你在说什么?我拒婚,这与刘姑娘怎么相干?”

    李阮慧咬紧下唇,她真说不出口那些句子,但是面前男人虚伪的样子,让她实在无法忍气吞声:“小林哥,我真是错看你了。人人都道林长萍是正人君子,是品性高洁的名门剑侠,但事实真的如此吗?刘菱兰尚且为你,还在追霄殿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