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太爱爸爸了怎么办 > 分卷阅读9
    硬的壳。可现在,这个壳裂开了一条缝,让我窥见了里面鲜血淋漓的真相。

    我感觉眼睛有点发涩,使劲眨了眨,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没有用,那就放任眼泪它自己流吧。

    我心里骂了一句,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我伸出手,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住了。

    他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我大着胆子将他从沙发拉起来,推着他到小床前,让我们俩一齐躺倒在上面。

    我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我不敢回头,不敢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怕一回头,看见他哭,或者看见他没哭但比哭了还难受的样子。我更怕我自己他妈的眼窝浅,跟着一起丢人。

    我握紧了他的手,在心里发誓,去他妈的贺家,去他妈的遗产,谁他妈也别想再动贺黔一根手指头。谁也别想。

    我们就这么握着,在黑暗里,在这张吱呀作响的小破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裂纹,谁也没再说话,只有我们俩压抑的呼吸声,和身下床板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窗外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地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器,而屋里的我们,在彼此的沉默和紧握的手中,对抗着整个世界压下来的阴影和不公。

    妈的。

    贺黔。爸爸。

    别怕。

    W?a?n?g?址?F?a?b?u?y?e???????????n?2??????5?﹒?c?ō??

    第6章

    我盯着空洞潮湿的天花板出神,记得小时候这个墙壁就因为年久且滥造,每年到潮湿天气总会在上面洇出一片又一片水渍。

    那会儿我睡不着就老盯着天花板瞅,也不知道能看出个什么花来。

    今天这块像个小云朵,明天这块是一个糖葫芦,一串串的。那天这个又像小汽车,能从这块开到天花板边边再停住。

    有时贺黔难得回来的早,我们俩就像现在这样挤在这张小床上,他胳膊枕在我脑袋下面,顺着我的视线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声音带着倦意:“已经很晚了小翌,看什么呢,还不睡?”

    我伸出手指着一处水渍说道:“贺黔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那大概是一条像人形的水渍,右半边前面多出来一条痕迹是手臂,两边有突出来的弧度,像个披风。

    贺黔在我指的地方看了好半天,无奈失笑道:“为什么说这个像我呀?”

    “因为这个是超人,右边的手臂就表示他在飞呀!”我那时候四岁,觉得自己的发现牛逼极了。“你真笨!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我抱怨。

    贺黔这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笑声传遍了小出租屋的每个角落,我当时怀疑角落里的蜘蛛一定也听到了。

    “原来我是超人,我有那么厉害啊?”贺黔笑着拍了拍我。

    我挥挥手,认真地说:“不,我觉得你比超人还厉害。超人每天完成任务,也需要休息需要睡觉,可你好像没有,每天脚不沾地不就和飞一样,我都没看到过你睡觉,所以你比超人厉害。”

    “是不是所有爸爸都这么棒?”我刚说完,又自顾自叹了口气,“那也太辛苦了。”

    贺黔听了我的解释收起笑容,看着我愣了一下,才说:“就你小子会说,赶紧睡,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四岁的我没看出他看我时眼神里的惆怅,一闪而过又化作笑脸的熟练。

    我这才乖巧闭上眼,享受着他难得的抚摸,一下又一下,瞌睡虫逐渐爬上眼皮,意识朦胧前,他抚了一下刚给我吹干的头发,这才听见他轻声说了句:“谢谢我的宝宝。”

    现在我依旧躺在这张破旧的小床上,仿佛刚刚的记忆发生在昨天,我还是那个需要摸着贺黔衣角睡觉的小孩儿。只是这床又经历了十年“沉淀”,动一下随时有可能散架。

    要不说小孩儿的想象力真是天马行空呢。

    我随即脑补了一下床榻后的场景,我和贺黔可能坐在一堆一堆散架的破铜烂铁里哈哈大笑,又或者在感受到塌了之后还是像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享受着这片刻安宁的独处时刻。

    那现在的天花板是什么形状呢?

    我努力挣着眼去辨识,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发现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咧着嘴,丑得要命。扭曲的笑容好像也在嘲弄我:爱哭鬼!爱哭鬼!

    脸上湿的,分不清是那个笑脸洇出来的水滴在我脸上,还是我那不争气的眼泪早已糊满了自己一脸。我更希望是前者,至少听起来没那么窝囊。

    贺黔的手搭在我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像给一只焦躁的猫顺毛。屋里静得只剩下我们俩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人声噪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花。

    我没动,也没睁眼,怕一动,这他妈勉强维持的平静就碎了。但眼泪这东西不听话,它自己往外淌,顺着眼角滑进鬓角,痒痒的,凉凉的。

    那只在我头发上的手停住了。

    然后,温热的指腹很轻地蹭过我的眼角。动作有点迟疑,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试探。

    我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沙沙的。

    “小翌?”贺黔的声音就在耳边,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还有一丝我没听过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我没应,把脸往枕头里更深处埋了埋,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太他妈丢人了,十七岁,半夜躺床上流猫尿,还被逮了个正着。

    他的手没离开,反而整个掌心贴上了我的脸颊,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指腹抹掉那些湿痕。他没问我为什么哭,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地擦着。这沉默比追问更让人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还是低低的,几乎像叹气:“饿不饿?”

    我摇头,动作很小,脸颊蹭着他的手掌心。

    “晚上没吃呢。”他又说,手移到我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里绷得死紧。

    “忘了。”我闷声说,声音带着没藏住的鼻音,真他妈逊。

    贺黔好像低低笑了一声,很短,气音一样。“冰水箱里还有挂面,鸡蛋好像也有两个。”他说着,手从我后颈收回,作势要起身,“给你弄点吃的,吃了再睡吧。”

    他坐起来,只拧亮了床头那盏暗黄的小台灯—那灯还是我小学时用的,灯罩上贴着奥特曼贴纸,已经褪色了。

    就在他要抽身离开的瞬间,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可能是那点没出息的依赖感在黑暗里膨胀得过了头,我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很轻的力道,一扯就能开。

    但贺黔停住了。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停在那儿。我的手指攥着他那片单薄的、洗得发软的衣角,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只是那时候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