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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副官和冷妃同时看向秦震,果然发现他脸上的阴沉再次蔓延开。
“陛下的意思是,王宫赐婚确有其事?最高统帅大人果真已经找到伴侣,而这位伴侣,就是来自第六星区的秦震先生吗?”
新历三世哈哈一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么大的喜讯,还是由我们帝国常青树来亲自公布吧!”
喜讯……
什么辟谣会辟成喜讯?
直播画面中,随着国王后退,立于一侧的统帅大人缓步走向发言台。
白色军服白色军帽,帽檐底下的面容一如既往,俊美而冷冽。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也没有等记者重复一遍问题,黑沉深邃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与镜头,直接开口——
“是,秦震是我的伴侣。”
“是我向国王请愿,求取王宫赐婚文书。”
……
星舰顾不上在停舰坪降落,径直越过双子大楼,悬停在居住区上空。
舱门刚打开,一道银光直射而上,冰凉的蛇鳞缠绕住苍白脖颈。
「白又白你吃熊心豹子胆了?在秦震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连这种事都敢认?!」
苍白往外走了一步,垂眸俯瞰下方。
星舰引擎喷射出高热气流,搅动空气,让下面茂密的树冠随风摇摆,如同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他毫不犹豫跳入风暴中心。
他多希望迎接自己的是劈头盖脸的谩骂和怒火,然而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唯有星舰隐隐的轰鸣,鼓动耳膜。
餐桌上的饭菜都还没吃,人却已经走了。
房间里的物品有些凌乱,特意买给吞吞玩的积木也散了一地。
「还找什么找,你老婆带着我的蛇崽跑了!」白蟒气急败坏,「被你气跑的!」
第103章
秦震在屋里憋了两天。
不是不能憋更久,而是一动不动待着食欲不振,担心自己被吞吞吸成干尸。
他所处的房间很简陋,木头削皮刷油当柱子,天花板上的横梁全是黑色结疤,横梁中间悬落一盏吊灯,灯泡款式古老到他从未在星际见过。
灯泡上方甚至有个盖子,他盯着看了一天才看明白,那就是个倒扣的大碗。
下床差点被绊了一跤。
原来连地面都不是平的,连层水泥都没有,只是泥土压实了。
他一度怀疑自己穿回去了,没回到发达繁荣的2015,而是去了贫穷落后的1985。
他有些恍惚,视线转过一圈,落到透出一丝窗光的地方,隐约记得,窗帘是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合上的,手感很糙,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粗布。
手指在帘布上摩挲片刻,摩擦的触感终于让他找回几分真实。
他拉开窗帘,挂环和金属杆摩擦出轻微但尖锐的声音,惊动了窗外不远处的人。
一张小脸扭了过来,小半张脸都被泥巴染黑,鼻尖也有一个泥点子。
秦震一愣:“吞吞?”
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床上是空的。
视线再转到窗外,那张小脸已经露出灿烂笑容,两排细牙在阳光下又白又亮:“爸爸!”
吞吞小跑着过来推开门,一头扎进秦震怀里。
身上的泥水也蹭了秦震一身。
秦震捏捏他的脸:“你什么时候出去的?爸爸怎么不知道……也不告诉爸爸一声。”
“爸爸在睡觉。”吞吞拽着他往外走,“爸爸,泥鳅。”
“泥鳅?”
门外阳光太亮,秦震抬手挡了一下,落下时,眼前出现了一个老头,笑眯眯的,端着一个箩筐。
——他从来没在星际看见过箩筐这种东西,更别提装着泥鳅的箩筐。
“爸爸,泥鳅。”
“……噢,爸爸看见了。”
秦震的注意力放在老头身上,迟疑地问:“您是?”
“我们年纪差不多,叫我老哥就好。”老头掂了掂箩筐,“你家小崽子一大早就叫我起来,让我给他爸做饭,我就带着他去抓了些泥鳅。”
“爸爸醒了,爸爸会做饭。”吞吞说,“爸爸做饭比爷爷漂亮。”
老头把箩筐往下一放:“行行行,你爸爸做饭漂亮,那让你爸爸自己做去,顺便把前两天吃的都给我吐出来。”
吞吞眨眨眼:“爷爷不要生气,你做饭给爸爸吃,爸爸做饭给你吃。”
然后真的接住箩筐,看向秦震:“爸爸,做饭。”
一老一小一唱一和,又把秦震搞迷糊了。
等到被吞吞拉进一个半敞开的棚屋,看见泥土和碎砖砌成的土灶,秦震又开始怀疑自己真的穿越了。
“儿子儿子……”他扭头叫吞吞,视线冷不丁扫过远处,瞬间石化。
隔着一畦畦菜地,一片片稀疏的树林,不知距离的远方有一座钢铁巨城拔地而起,无数动态楼体广告为它铺上一层绚烂的花衣,星舰围绕建筑穿行,如同一只只采花的蜜蜂。
秦震想起来了,没有穿越,这里还是星际。
自己大概是被气疯了,对于如何离开统帅府毫无印象,只依稀记得,冷妃问自己想去哪里。
自己说不知道。
是冷妃带他来的这个地方,那这个晒得皮肤黝黑像是庄稼汉的老头……
想什么来什么,对方拿着一把干辣椒出现在棚屋外,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摇头的时候,目光落在吞吞身上。
秦震:“……”
我靠!这特么是大名鼎鼎的冷氏老公爵冷观!
“吞吞说你喜欢吃辣椒。”冷老公爵把辣椒放在土灶上,“今年新晒的,尝尝?不够辣的话我叫你老哥。”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全帝国只有一个最高统帅,秦震却丝毫都不怕苍白。
反倒是帝国十二公爵之一的冷观,让他紧张到拘束。
直到一盆香辣干煸泥鳅上桌,他被辣得浑身冒汗,这份拘谨才渐渐消散。
老公爵去棚屋边掀开一卷干草,下面竟是个土瓮,不多时端了两大碗“清水”过来。
“来一口?”
秦震离得老远都闻到了浓郁酒香,正犹豫,只听对方又道:“辣椒都吃得,酒喝不得?”
秦震一想也是,于是豪迈道:“来一口!”
不料菜辣酒更辣,一大口灌下去,两人都被辣得直哈气,双方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早知道您老这么有意思,我就该早点出来。”秦震说,满肚子郁气似乎被辣椒点着,渐渐消散。
老公爵嗞了一口酒:“那可不,不然洗尘酒也不用喝成饯别酒。”
“饯别酒?”秦震一愣,“老哥不地道,我才刚来呢这就赶人了?”
“哎,别冤枉我,不是我想赶人,实在是庙小请不起大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