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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事大人不要插嘴。”我把排骨塞嘴里。
“他就在我们学校那边那家量贩上班,”童琳琳一脸愤怒,“我觉得这人脑子有点问题,他总怀疑我暗恋他,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过!”
虽然我看不上杨炳,但我能理解这多余的怀疑。
以前偷偷喜欢我爸的时候,我也总怀疑我爸对我有想法。
这是想魔怔了,出幻觉了。
不过杨炳和我成分不一样,我老实,我不会给别人添乱……吧。
“我明天去。”我说。
“好,”童琳琳点点头,“等下我们还有什么节目吗?”
“该回奶奶家了,”我爸看了眼手机,“现在回去四点半差不多到,帮奶奶做做饭正好,琳琳去吗?给你送回家。”
“我才不去,”童琳琳摆手,“好不容易一个周末,疯了么跑到乡下做饭。”
“你们这辈的,一点都不恋家。”我爸说。
童琳琳蹭了顿饭就跑了,说是要约朋友做指甲。
这丫头的高三简直多姿多彩,三百名一点都不冤。
到奶奶家的时候,鸡鸭已经在锅里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等菜出锅。
奶奶咳嗽了几声,说这几天有点上火,我爸突发奇想要带我去溪里捡螺丝。
我们老家的螺丝就半个指甲盖大,没什么肉,一般煮汤喝,苦的,听说有清火的功效。
我反正不爱喝。
不过我还是提着小篮子跟我爸去了。
小溪不远,从村西出去,走十来分钟的土路,穿过一片树林就到了。
风景还算不错,没有景区漂亮,但原生态,水也清。
暑假水里热闹,又是不冷不热的时间点,一眼看过去十几个人,上到七十下到五岁,一派欢声笑语。
我爸和几个熟识打了招呼,带着我往上游走。
再往前面走一段,水就比较玄乎,两岸浅中间深,据说有暗流,淹过人,村里的人不会跑到这边游泳。
不过在可以在岸边捡捡螺丝,抓抓螃蟹。
“我小时候经常和村里的小孩来这边抓鱼,运气好还能抓到大鱼,”我爸脱掉鞋子,提着篮子下水,“现在溪里都没什么鱼了。”
他满心怀旧,但我看着从我脚边游过去的不知名生物,已经不想动弹了。
泥鳅吗?
这什么啊。
一只长得极似蜘蛛的生物猛地从水草里窜出来,我叫了一声,腿一抖脚就滑了一下。
我爸马上回头看我。
我瞪着他,胳膊在空气里扑腾着,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爸朝我扑了过来,以这个速度应该可以拯救我。
正当我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我爸的脚似乎也滑了一下。
这个一米八的壮汉直接把我扑进了水里。
嘭的一声,水花在四周溅开。
我的心凉得比衣服还快。
这下完了。
脚底下都是石头,这不得摔个半身不遂?
我要是残了就真可以一辈子窝家里不出门了。
正当我要用血肉之躯和石子大军正面交锋的时候,一只手兜住了我的后脑勺,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背。
我垫在了我爸身下。
但我没感觉到疼。
我直勾勾盯着我爸的脸,任由溪水落进眼眶里。
我爸整个人压我身上,拧眉闷哼一声,接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半晌才舒展开。
“摔到没?”他睁开眼。
我摇摇头。
我爸动了动胳膊,似乎想起来。
但没能成功。
我闻到了血腥味。
余光一瞥,身边的溪水漫开刺眼的红,很大的一片。
他流血了。
“你怎么样?”我用手肘撑起自己。
“我没事。”我爸喘了口气,又尝试起来,但依然没成功,我能感受到他的胳膊在发抖。
我抬手推了他一把,再用肩膀顶开他,帮他翻了个身。
他撑着胳膊坐在了我身边。
我连忙去抓他的手。
我爸两只手背血肉模糊,右手手腕上面还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幸好手串往上薅了点,不然估计要砸裂了。”
“什么时候了还操心手串,”我心疼得不行,声音都打颤,“你有没有骨折,能动吗?”
“我没事,哪这么容易骨折。”我爸收放了一下五指,血又挤了出来。
“你别动别动。”我紧紧抓着他的手,看着血划过指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感觉不太对。
我抬起眼。
我爸正看着我,眼里带笑。
“笑什么。”我避开眼。
“笑你可爱。”我爸说。
我松开了他的手,扶住他的胳膊,“没事就起来吧,去镇上缝个针。”
我爸一把抓过我的衣领。
我被带着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余晖落在他缓慢闭合的眼尾。
吻落在了我唇边。
呼吸停滞了。
风掠过发梢,溪水荡漾,夏蝉激昂地高歌,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腰。
热量透过湿透的布料传递给我。
每一种触感都在提醒我,这不是密闭的私人空间,但我依然拥抱了他。
第54章
奶奶没想到我们捡螺丝捡了一个半小时,回来两个篮子还是空的。
我爸的手倒是裹成了沙包。
听说我们在水里摔了,奶奶笑得假牙都要掉了。
“这么大个人了捡个螺丝还能摔,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奶奶按了按自己的假牙,把桌上的盖子掀开。
由于上次的“家暴”事件,奶奶一直在观察我们父子之间的气氛,看到我主动帮我爸盛饭,明显松了口气。
以至于没把我爸的伤势放在心上。
当然我爸总会给人一种他没事的错觉。
二十岁的生日宴没有外人,温馨,又有点冷清。
爷爷的照片挂在墙上,轮椅摆在沙发边上,奥利奥趴在轮椅上,逗着年迈的狼狗,我爸坐在我身边,悄悄逗我。
他把沙包搁我腿上,我拿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还得喂他吃饭。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爷爷。
奶奶就这样喂了爷爷许多年。
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白头。
“牧阳别光顾着你爸,你也吃。”奶奶给我夹了个鸭腿。
“他先吃饱吧。”我把鸭腿夹到我爸嘴边。
我爸偏过头,“你吃。”
“一只鸡一只鸭,四个腿,有什么好让的。”我无语地塞进自己嘴巴里,我爸在我腿上拍了一下,我瞪了他一眼。
“牧阳几号开学?”奶奶并不知道我们桌下的龃龉,“要不在奶奶家多住几天?”
“还有半个多月,”我说,“不住了吧,玩几天去杭州了。”
我爸看了看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