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己的私生活,我都知道的。
可我就是忍不住。
或许我想听一句承诺。
比如以后不会了。
以后只有你。
可他什么都不说。
“过来,”他靠在椅子里,疲惫地捏着自己的眉心,“我好累,让我抱一下。”
我还是过去了。
贱。
就是贱。
我走到他面前,他把我拽到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腰。
“没有,”我爸说,“信吗?”
“你说我就信。”我说。
我爸在我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我们刚刚转变关系的这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就算很久以后,也不想回忆。
我们在夜里没完没了做爱,有时候能在房间,有时候在客厅和浴室就开始了,导火索大都是我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
我爸并不温柔,何况是因为我的挑衅,整个家里都充斥着我的痛喊和呜咽。
我有时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操你妈”“狗生的”“杂种”这种话我都无法克制地说出口,他会用很多方法堵住我的嘴。
我还在他胳膊上抓出过一道深得有些过分的疤痕,他当时只停顿了一下,就用无尽的体力惩罚我。
花洒在头顶喷着热水,我们的脚尖在白色瓷砖上不断挪移,踩着冲淡的血和淡淡的黄色液体。
这些都不算可怕。
可怕的是白天。
他似乎越来越能适应我们的新关系,天一亮,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我起来,洗漱,吃早饭,上班。
昨晚的一切,成了我一个人做的一场噩梦。
这种莫名其妙的正常秩序,会让我遍体生寒,我像个晚上被虐待得差点死掉的小孩儿,白天要面对和蔼的父亲。
这种哆嗦着腿看父亲微笑的恐惧,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懂,我只感觉自己精神都要错乱了。
第52章
直到童琳琳开学那一天,我终于找到机会出去喘口气。
我把她的事和我爸说了,我爸放我去接她。
我喊了王俊杰压阵。
王俊杰狐朋狗友才数不胜数,群里发一句聚一下,校门口就杵了十来个青年。
不过我们是大学生气质,和黄毛还是有差别的。
童琳琳那三流高中,到了放学的时间点,黄毛真不少。
我没看出哪个是童琳琳的追求者,感觉哪个都不配,毕竟童琳琳家庭条件还是比较有优越的,长得又漂亮,有什么想不开呢?
没多久童琳琳挽着一个女生出来了。
这丫头上学还化那个布灵布灵的妆,被叫家长我估计也是班主任积怨已久。
“琳琳!”
我还没出声,奶茶店门口一个男的先出声了。
我转头看过去。
那男的烫了个锡纸烫,穿个骷髅背心,故意显摆着自己肩上的纹身。
边上站着两个形象差不多的。
童琳琳扫了他们一眼就拉着朋友小跑过来,“牧阳!”
“喝奶茶吗?”我揽过她。
“不了吧,”童琳琳小声说,“快走!”
“琳琳!”锡纸烫大步走了过来,指着我,“这谁啊?”
童琳琳翻了个白眼,“我男朋友,关你什么事?”
锡纸烫脸色顿时变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指谁呢?”王俊杰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拍,“你又哪位啊?”
锡纸烫铁青着脸没说话,可能碍于人多势众,旁边的朋友很识相地拉了一把。
“杨炳是吧?”我得把这个逼装完,“我是琳琳男朋友,我警告你,离我们家琳琳远一点儿。”
“远不了怎么办呢?”杨炳下巴一扬。
我看着他,“那我就天天带人去接你下班。”
“老子吓大的啊!”杨炳大喊。
“你喊什么!”童琳琳下意识往学校那边看了一眼。
“鞋挺帅啊,”我低头扫了一眼,“这配色没见过啊。”
王俊杰跟着低头看了看,偏头笑了。
杨炳顿时涨红脸,脚尖往后撤了撤。
我看人还是很准的,逮着他就问:“马上七夕了,你打算送琳琳什么?”
杨炳没说话。
“七夕完了中秋圣诞元旦,你一颗真心不够送吧?”我说。
杨炳马上调转矛头,对着童琳琳,“你就是看上他的钱是吧?”
“对我……”童琳琳张嘴就来。
我及时打断了她,“我家琳琳一个月做美容都要两千,一条裙子七八百,付钱的时候你干看啊?”
童琳琳看了看我,双眼茫然。
我胡扯的。
主要想起了自己的初恋。
当年的我就是干看。
男人最不能承受的打击就是穷,没有比这个更致命的,我非常清楚。
杨炳梗着脖子说不出话。
“好好上班,琳琳还是先交给我照顾吧,”我揽着童琳琳转过身,“走了兄弟们。”
我们一帮男大学生也不方便带两个小学妹玩,过了两条街,给童琳琳叫了个车,就去聚餐了。
王俊杰这帮朋友我大都认识,玩起来还凑合,吃点小菜垫垫就吆喝着喝上了。
王俊杰喝了点就凑到我边上,给我讲钟奕的事。
“报应,”我说,“人家等过的时间都得还回去的。”
“切,”王俊杰不以为然,“反正我现在是不去找他了,我发现这个人挺能蹭鼻子上脸,爱咋咋吧。”
“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我唱了一句。
“他偏爱什么了啊,就会没事找事,”王俊杰跟我碰了下杯,“算了,还是单身舒服,想干什么干什么,单着吧,挺好。”
“你高兴就好。”我喝了口酒。
我不喜欢单身。
我想谈恋爱。
我爸的电话不到七点就催过来了。
这人不是我的恋爱对象,是我落在旧社会的男主人,从头到脚写着掌控欲。
“我马上回去,别催了。”我给王俊杰打了个手势,起身往外走,因为喝得比较多,出门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刚从酒楼出来,还没好好感受自由的风,就看见我爸的车停在街上。
打着双闪。
我默默叹了口气,心情一下就闷了,收起手机过去了。
上了车,我爸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拉过了我的手,放到掌心里握着。
我看着窗外,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些年,我从未思考过这段关系有朝一日成真了,会以什么形态存在。
看来是羊和牧羊犬。
“想不想去逛逛?”我爸问。
“逛什么?”我问。
“都可以,”我爸说,“买衣服?马上生日了。”
“生日礼物没点新意吗?”手机在口袋里振了,我想把手抽回来,但他一下握紧了。